对曹苗有点别样的情愫是因为我名字差点叫“书苗”。
当年我们村有个老先生,比我爷爷大几岁,小时候上过两年私塾,认字会写,便成了十里八乡数得着的文化人,除了给各家红白喜事记人情账,偶尔也被请教给小孩取名。
我爷爷津津乐道他几桩取名的事。
有个男孩生在秋天,桂花盛开,属龙,叫“桂龙”。
某家爸爸是从绍兴来到嘉兴的上门女婿,孩子叫“绍嘉”。
当时传唱“风吹稻花香两岸”,女孩出生时夏稻长势正好,“稻花”太土,叫“道华”。普通话里“花”和“华”只音调有别,我们方言里花是“hu”,华接近“wu”,听着就不土。
相似情形还有件逸事,我们那里有个地名俗称“盲子桥”,盲子是瞎子的意思,上书面嫌不雅,改名又怕大家不适应,后来听老先生建议换成“孟知桥”。
老先生取名虽然随意,但往往意思好,普通话和方言上口都好听,也不突兀,以上是六七十年代农村人的名字,引经据典反而奇怪。
所以我爷爷对他相当崇拜,在我出生时特意候他去喝茶路上碰到,请他帮忙取个名。
老先生结合了属相季节风物以及乡下人对文化的向往,说,就叫“书苗”吧。
我们那里管学习好的人叫“读书种子”,苗是秧苗,还有点读书出头(出息)了的意思。
我爷爷很满意,意头好,方言里发音接近“思邈”,普通话读音也不错,可惜我爸妈不喜欢,嫌“苗”字土,秧苗禾苗是庄稼嘛。
我犹清楚记得我爷爷饭后跟我讲起这些往事的模样,当时我读初中,成绩不错,算得上村里的“读书种子”,他神情高兴又得意,“被X阿哥(老先生)说着了啊,不用他取的名字,读书也聪明”。
他生前非常疼爱我,对我也曾报很大的期许,就算后来希望落空也依然对异地的我牵挂不已,我经常想起他,常有深深的思念和愧疚。
那会儿我还是有点遗憾的,觉得“书苗”挺好的,反而后来爸妈取的名字有点土,但我爷爷说当时备选名还有“国琴”和“国艳”,因为堂兄排“国”字辈,幸好年龄差大,到我这嫌过时了,没有用,这么一想,心平气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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