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牛津去看一位格鲁吉亚导演的电影,路上碰到之前我上过他苏联史课的波兰教授。安问我认识他吗,我说我不仅认识他,他是我亲身接触过最好的学者和老师之一,因为我太尊敬他了,所以上了他的课之后再也不敢联系他。
除了让我第一次认识到真正精彩的讲课之外,他让我记住的还有一件事,他提起自己在研究一个苏联时期的哈萨克族俄语文学史学者,她刚开始引起了他很大兴趣是因为她在自己的研究和苏联政治之间周旋。但是,他说,越是研究,我越是不清楚自己还能不能像刚开始一样喜欢她了。一开始我坚信她有某种想触碰的真实,但是越是钻研她的生活、她的沟通、她的学术和意识形态语境,我开始意识到她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
他非常克制地展现出来的,真实的幻灭感,让我一直记得。大概因为人文学者常常需要依靠一种浪漫的信念感来工作,却依然不得不作为科学家接受真实的降临。
发布于 英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