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11（完）
#瓶邪#
第十章：http://t.cn/AX6rc7Wi
会有番外，这个不是最终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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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如果一个人拥有了上百个人的记忆，那么还能作为“自己”活着吗？

肉体停滞在那，灵魂却是经历了上千年的沧桑，那么再睁眼，有谁能够证明他还是他。

张起灵想让他作为吴邪活着，而不是支离破碎的飘荡在记忆中的某个人。

而这些，并不是他想知晓的真相。

张起灵向他坦白，六角铜铃可以作为辅助封锁住一个人的记忆，于是他现在的大脑里只会有自己该有的记忆。

那些不该有的，或者说，那些无法被大脑处理的信息一并被封锁，连带着他们之前所经历过的另一场冒险。

通常他们的冒险，张起灵全是处于游刃有余的状态，就算有风险，那也通常会在可处理的范围之内，但很显然，张起灵提到的这个冒险，需要他们牺牲的东西超过了张起灵所掌控的范围。

有什么能让张起灵也无计可施？

青铜门？

天授？

但无论是什么，张起灵要牺牲的是什么？

他想知道的真相是这个，张起灵却又闭口不提，只道他不需要知道。

事情再度陷入僵局，但这一次张起灵却是和往常都不同，没再暴怒或者流露出脆弱的情绪，而是忽然恢复到了他所熟知的状态。

吴邪静静与张起灵对视，他看着对方眼神中的那股独属于张起灵这个人的平静，慢慢心中就生起一个想法。

他以为的张起灵会为了他而变得崩溃，或许从头到尾，都是这个人在伪装，只是为了想让他妥协。

张起灵知道他和二叔的谈话吗？

知道他的计划吗？

以及，张起灵真的喜欢他吗？

但这个怀疑刚冒出个头，张起灵就像是一直在猜他的心思，非常及时地出了声。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张起灵说得非常肯定。

吴邪愣了一下，重新将怀疑给压下去，低低嗯了一声。

其实不是他有意要怀疑张起灵的，只是……

“我喜欢你。”

张起灵又道。

“……”

房间里静了一秒，眼见张起灵还想开口，吴邪连忙伸手制止，一把捂住张起灵的嘴巴。

“我知道了。”他道，略带羞耻地重复道，“别说了，我知道了。”

然而他说完，张起灵却不肯罢休，反手捉住他的手腕，歪着头，一点点从他的掌心往下开始亲。柔软带了温度的唇从他的手腕划过，吴邪只觉得浑身打颤，用力往回收手。

他这一用力，张起灵便顺势倾身，一下将他整个人扑倒。

手腕还被抓着，他整个人也被压着，就又成了一副极其暧昧的姿势。

“你、你别打岔。”吴邪偏过脸，试探着去推张起灵的肩膀，“我是在问你——”

嘴巴被堵住了。

是那种和往常一样热烈的亲吻。

吴邪呆呆地睁着眼，终于是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觉得很安心。

张起灵真的是喜欢他的，所以他觉得特别安心。

他安静下来，张起灵便停了动作，手也松开，撑着床铺垂眼看着他。

“你有点过分。”吴邪喃喃说道。

也不知道是在指张起灵骗了他这么多回，还是指现在，这人一如往常强硬地打断他的提问。

“你之前从来不阻止我的。”吴邪叹口气，伸手搂住张起灵的脖子，将人拉下来抱紧。

“小哥，其他的我都能不问，我只想知道你现在——”

“我很好。”张起灵再次打断他，“只要你在，我便会很好。”

“……”

以他现有的记忆，他没办法准确判断出张起灵话语中的真假，但里面包含着的爱是真的，张起灵也真的特别需要他。

他想起来最开始的那会儿，他以为自己是刚到雨村，所以按照习惯开始记录往事。

而那个发给关根的包裹，或许只是张起灵试探他的媒介物，张起灵想知道他的记忆退到了哪里，于是会盯着他记笔记，再根据他写下来的东西去规划他们的生活。

至于张起灵为什么会选择装失忆，或许就是张起灵所说的，这是他们两个人能恢复感情的最快方式。

而他现在知道了这么多还没有崩溃，也就能证明张起灵给他设的那个记忆唤醒点并不在这些信息之中。

张起灵用心良苦，只为留住他，他似乎不该这么任性，但张起灵到底是舍弃了什么，会让他不顾一切的要去挽救？

关于青铜门以及那个终极，根据他的猜测和张起灵之前跟他讲过的，就能推测出应该会和一些古老的神祇有关。

万事万物都有因果，有舍才有得。就像是拜佛，你要得到那个果，那么必须承接因，付出一些代价。

张家或许是拜了那个神祇，因此必须接受天授，根据神的意志而行动，却也获得了延缓衰老的果实。

这是一场交换，更是对人格的剥离。

被天授的那个人，心中会无端生出一种要做完什么事情的渴望，这个事情你必须要办成，天授才会结束，那个古老的神祇才会离开你的身体。

所以，他是想要那个神祇彻底离开张起灵的身体吗？但不再被神祇注视着的张起灵，还会得到长生吗？

他了解自己，他不会舍得张起灵和他一样会衰老，人在某件事上一定是贪心的， 他也会贪心，所以他肯定想将两个东西都抓在手中。

而他之所以会被强行塞入上百个人的记忆以及上千年的时光，或许就是因为贪婪。

他替张起灵承受了因果，就像张起灵要替他守门那样。

一个人是无法对抗神的，所以他失败了。

以上只是他的猜测，张起灵不肯让他得知所有的真相，估计是怕他会重蹈覆辙。

但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要是人对抗不了神，那么其他的神呢？

有那么多未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神祇，邪神也好，正神也罢，只要是神，就已经和人类处于不同的维度。张起灵已经接近于神，却也拿那个神祇没有办法，那么用其他神去辅助呢？

这个猜测是最接近于现况的。

张起灵通常不会阻拦他，只会让他去尝试，因为张起灵知道事情的结局是在可控的范围之内，所以愿意给他最大限度的自由。

这一次却是在阻拦，那便说明，张起灵无法操控结局，最起码在和神对抗时这人是有顾虑的。

那段他忘记的冒险涉及到了天授和神祇，所以他必须要借这个机会去解决残留在张起灵身上的问题。他在害怕下一场天授，在害怕张起灵会因为再次遭到天授而将他遗忘，也会再度陷入到困局内，因此他必须要解决这个危机。

真相或许就是这样。

不是多么复杂，却全是为了对方。

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做。

吴邪又叹口气，默默闭上了眼睛。

至少现在，他想让张起灵也觉得安心。

他要珍惜当下，珍惜能互相陪伴的时光。

路还很长，也永远不会有尽头。

歇一会儿吧。

歇够了，他们会再度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