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快乐!
献给所有曾经鲜衣怒马,如今淡泊归来之赤诚少年。
“容我老其间”
序
丙午四月,品词龙稼轩词,读到“个里柔温,容我老其间”句,有感!
忆及乐圣贝多芬、隐者勃拉姆斯、情宗柴可夫斯基晚年绝响,悟古今中外先贤,无不少年意气,暮岁归心。殊途同归,皆成大境。
律成,词就。
先贤晚年
曾是鲜衣怒马郎,
桐花老凤唳声清。
乐圣千劫归旷朗,
隐贤一念入幽平。
情宗终谱悲怆曲,
词龙自惜软温情。
鞘收锋芒皈淡泊,
殊途同岸心路诚。
稼轩晚年
抱憾归隐卧瓢泉,
个里柔温暂偏安。
堂前风月吟思渺,
鞘内吴钩锈迹斑。
不与天争存傲骨,
自将心葬付清欢。
谁知篱下独吟客,
曾是中原一剑寒。
另《临江仙》四阕,致敬东西方先贤
其一 贝多芬晚年弦乐四重奏Op.131
悲天悯人星空下,
月圆影单神伤。
惊弦游丝欲断肠。
数多少梦碎,恨一生情长。
七重云壑回眸处,
春风又过山岗。
竹自有节花自香。
把盏饮朝露,掷杯醉夕阳。
【注】:作品完成于1826年。离乐圣逝世不到一年。彼时,他已完全失聪。有人认为,这是他写给自己的墓志铭。
其二 勃拉姆斯晚年小品Op.117三首间奏曲
灯影摇红谁独坐?
指尖漫捻清商。
摇篮一曲夜初长。
律严织缱绻,声淡诉沧桑。
多少深情都未说,
尽随指间流光。
唯有温柔难相忘。
一窗风雪静,残梦有余香。
其三 柴可夫斯基第六“悲怆”交响曲
弦断曲终人不见,
悲怆细缕萦梁。
浮生爱恨两茫茫。
命锤桀骜骨,烛照孤独光。
挽歌低吟归寂灭,
尘缘怎抵无常?
残梦托谁意未央?
百年回响在,千古一凄凉。
其四 稼轩瓢泉闲居
带湖烟水闲居久,
林阴漫理残编。
拍遍栏干意未阑。
功名余纸上,壮志锁眉间。
匣底龙泉犹未老,
秋声又满空山。
个中柔温自相安。
醉扶松影立,犹望旧中原。
跋
雨过天晴,
窗明几净,
掩卷长思。
因念及所喜诸贤晚年之作:贝多芬之澄明,勃拉姆斯之温润,柴可夫斯基之沉郁,稼轩之柔中藏锋,虽境遇不同,道路各异,然归心划一。
少年逐梦,鲜衣怒马;
中年涉世,历尽沧桑;
暮年回首,万念归宁。
世间凡伟大之灵魂,最终都将走向同样归宿:收敛锋芒,安放本心,在岁月温柔里,活成自己最想要那模样。
“千劫归旷朗”是外放之渐悟,“一念入幽平”是内敛之顿悟。一是岁月洗心,一是刹那破障,世间大成,大抵不出此二途。
它们看似对立,实则统一:
都是历尽沧桑后之通透,
都是收敛锋芒后之从容,
都是安放本心后之圆满。
原来最好的晚年,不是腰缠万贯,不是儿孙满堂,而是内心旷朗与幽平。
是既能有仰望星空之辽阔,也能有独守内心之温柔。
留此七律二首,《临江仙》四阕,以记此心。愿吾辈亦得此境:“个里柔温,容我老其间”。
附余旧作:《江城子·闲人晚年》
闲人从来无事忙,
昨研墨,今吟唱。
跑骑行跳,权作少年狂。
且惜山鲜尘外趣,
杯在手,醉斜阳。
最喜香山云道长,
左松风,右叶香。
鸟语空山,步履自悠扬。
偶向烟岚凝睇处,
翎轻展,是凤凰。【注】
【注】:珠海凤凰山,香山云道蜿蜒其间。
附:辛弃疾《江神子·和陈仁和韵》
宝钗飞凤鬓惊鸾。
望重欢,水云宽。
肠断新来,翠被粉香残。
待得来时春尽也,
梅著子,笋成竿。
湘筠帘卷泪痕斑。
珮声闲,玉垂环。
个里柔温,容我老其间。
却笑平生三羽箭,
何日去,定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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