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受到AMOC崩溃及相关气候变化影响的威胁是非常严峻的,其未来的宜居性正面临巨大挑战。
研究发现,全球变暖导致格陵兰和南极冰盖加速融化,而上海的相对海平面上升速率远超全球平均值,“分析结果显示近30年是全球海平面上升最快的阶段;近5年上海海平面上升明显加速;预计到2100年全球海平面上升最低幅度0.3米,最高上升幅度可能超过1米,极端上升幅度可能超过2米;上海20世纪末相对海平面上升有可能超过1米。”(图1)
与此同时,对于中国而言,威胁不仅来自海平面的上升,更来自脚下的土地。地面沉降是指地球表面逐渐下沉或沉降,它可以由于地质过程而自然发生,也可以由人类活动引起,例如地下水开采。上海、深圳、香港等沿海城市多建于三角洲沉积区,地质结构松软,天然易于下沉。快速城市化和地下水开采加剧了这种趋势。研究显示,上海部分地区在20世纪累计下沉超过一米,这一幅度是全球平均海平面上升速率的数百倍。如此剧烈的沉降使海平面上升的影响被进一步放大——哪怕上升几厘米,也可能显著提高洪水与风暴潮风险。如果沿海地区发生风险,全球供应链也将面临脆弱性。在本世纪末或更远的未来,如果高排放情景持续,上海作为超大城市所面临的物理风险将是极其严峻的。(图2)
一项2026年发表于《PLOS ONE》的研究(图3—图6),通过构建三种叠加情景,清晰展示了上海由于海平面上升、地面沉降与风暴潮三个因子逐级叠加的“连环效应”:
情景一(仅考虑海平面上升):淹没面积约361.32 km²。作为长江口低洼的起始状态。
情景二(叠加地面沉降):淹没面积跃升至460.97 km²。沉降抬升了相对基准水位,显著放大了影响。
情景三(叠加强风暴潮):这是最关键的跃升,在叠加极端风暴潮后,淹没面积飙升至1331.91 km²,较情景二猛增870.94 km²。这意味着风暴潮成为风险急剧放大的“倍增器”。
在高排放情景(RCP8.5)下,上海的淹没面积面积占比将从2035年的1.9% 急剧升至2050年的5.3%,至2100年更达到33.7%。这意味着本世纪末,上海约三分之一的土地面积都将面临重大洪灾威胁。黄浦江沿岸形势尤其严峻,预计有75%~85%的人口与55%~75%的财产可能暴露在洪水风险之下。
崇明区(最严重,2100年淹没面积预计达54.5%)、浦东新区、奉贤区整体处于高洪泛区,呈东南部风险最高、中部城区次之、中西部农村相对低些的空间格局。黄浦、杨浦等原中心部分区域也曾在内涝积水时深达1.5~1.8米,叠加海平面上升后排水压力加大。
上海如果再不采取有力适应措施,至2100年年均直接经济损失(EAD)预计将增长86%~167%,各类极端事件造成损失的放大倍数预计为基准的1.8~2.7倍。上海在全国沿海城市气候社会经济损失风险中排名前列,年伤亡人数可能增加45~97倍。至本世纪末,上海相当多的区域将面临周期性的严重洪灾威胁。这不仅是对长三角经济引擎的一次气候压力测试,也是对国家沿海超大城市治理能力的一次全面大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