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
26-06-01 18:52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我也去看望了我的小朋友。
几年前借住在牧民家里时,他家的母马难产,用臀位生了一头病弱的黑色小马驹,理论上来说60分钟内站不起来的小马被视为残疾,是没有生存能力的,它没能成功站起来,牧民已经准备放弃了。

我去看时,小马身上的羊水已经干了,细细的小腿跪在地上像四根筷子,撑起身子在地上扑腾。
这个时刻一般不被允许人工干预,我在不远处看着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我不甘心。

合同上的名字签完,它成为了我的小马,好心的牧民做了一个简易的吊杆装置把它扶了起来,沾上了人类气味 母马拒奶,牧民递给我一只奶瓶,告诉我能吃就能活。
我在一旁,看着夏助理扶着它的脖子,小东西颤颤巍巍站着,一口气儿喝了大半瓶,是个争气的好孩子。

活儿得接着干,牧民收了一笔寄养费,送我们离开,这些年里,饲料、护理、防疫等各种费用断断续续的收,直到去年,账单断了。
我以为它过于孱弱,成为了草原养料。
其实对于这个萍水相逢的生命,我是有点儿遗憾的,当时担心养不活,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给它取,只是一直叫它小马。

直到今年收到牧民邀请,重新踏上这片草原时我才知道,那匹马非常聪明,在沙尘暴里找到了受伤的牧民,他被带回家后为表达感谢,这才没有继续收取我的费用。
而我今天在蒙古包里接受款待,也是沾了它的光。

并肩走着的时候马从后面撞了一下我的肩膀,别人告诉我这是一匹马在看人下菜碟的试探与挑衅,我需要用指令动作或者紧一紧辔头,明确告诉它作为人的主导地位。
可抬起来的手最终落在它的平脑门儿上,算了,今天全世界的小朋友都在过节。
放它一马吧,它只是一匹小马。

从今天起,它叫筋斗云。
确实不能再叫小马了,已经长到一米八了。

发布于 内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