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6-01 21:19 微博认证:摄影博主 超话粉丝钻咖(摄影超话)

《低音提琴》——【德】帕特里克·聚斯金德

的确,事实上,谁都不是生下来就与低音提琴有缘的,这条道充满了弯路、挫折和失望。可以告诉您,我们国立乐团的八个低音提琴手没有谁不是命运多舛的,至今仍旧个个满脸沧桑。比如我本人的经历就是一个典型的低音提琴手的命运:我有一位专制的父亲,他是一位公务员,毫无音乐细胞;我的母亲很软弱,她是吹笛子的,在音乐方面是个怪才。我从小就崇拜母亲,母亲又非常爱我的父亲,父亲则喜欢我的妹妹,而我却无人疼爱,反正我这么认为。出于对父亲的恨,我决定不做公务员,而要成为艺术家。为了报复母亲我选择了最大的、最笨重的、最不适合独奏的乐器。为了给母亲致命的一击,同时又给我的父亲一记重创,让他永远难受,我还是决定成为国立乐团的低音提琴手,坐在第三排的乐谱前。

我每天都在以低音提琴这种对女性而言最大的乐器形象,以此——只是形式上——对我的母亲施暴,这是一种永久的道德不幸,而这种道德的不幸写在我们每一位低音提琴手的脸上。关于乐器的心理分析就到此为止,只是这种认识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因为……心理分析已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这点我们今天都很清楚,它已经无计可施了。心理分析本身也明白这一点。首先,因为心理学分析总是提出的问题比能够解决的问题多,诸如九头蛇——形象点说吧——自己砍下了自己的头,这是一个心理分析内部永远无法得到解决的一个矛盾,这个矛盾令心理学分析感到窒息。第二,心理学分析在今天看来是一种共有的知识财富,这一点今天每个人都清楚。我们乐团的一百二十六个队员中有一半以上都在看心理医生,从这点您就可以看出,一百年前也许还是一种或者还能称得上是重大科学发现的东西,如今已经司空见惯,无人感到新奇了。

说出来或许您会感到吃惊:今天有百分之十的人患有精神抑郁症,奇怪吗?我一点都不惊奇。您瞧,我就不需要心理分析。更重要的是——既然我们已经谈到了这个话题,假如我们是在一百年或是一百五十年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分析的话,那就好了!举个例子,假使真是那样的话,那我们现在就会少点瓦格纳的东西。这个人可是相当神经质的,比如说像《特里斯坦》这部由他完成的最伟大的作品究竟是如何产生的?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与一位朋友的妻子的风流韵事吗?而这位朋友数年来一直容忍着他,有好几年之久!而这种欺骗,该怎么说呢,这种卑鄙的行为方式竟如此地刺激着他,以致他非把这件事创作成所谓的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爱情悲剧不可;通过彻底的升华达到彻底的释放,以及所谓的 “极欲”等等。您知道,婚姻的破裂在当时还是一件非同寻常之事,现在您想像一下,要是瓦格纳去找了心理医生会是何种结果!是的——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么就不会有特里斯坦!这绝对没错。因为要是去做过心理分析的话,他的神经官能症就不再足以写出这部巨著。此外他还打老婆,当然是打第一个妻子,不是第二个,第二个他绝对没打,可是第一个老婆他绝对打了,真不是什么好人!他会虚情假意那一套,魅力十足,但却叫人不舒服!我想,他自己也没法容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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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