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mmaRay_2209
26-06-01 22:45

#恋与制作人凌肖[超话]#
梅雨季的恋与市总带着一股黏腻的潮气,你却在郊外的竹林找到了一片意外的干爽。

阳光透过竹叶筛下光斑又落在你手背上,像一小把碎金。你循着水声往深处走,直到看见那条被当地人称为"野溪"的涧流——以及涧边那个背对着你的身影。

那人赤着上身,脊背弓成一张蓄势的弓。皮肤因为常年日晒变成近乎深褐的麦色,在幽绿的竹影里像一块被溪水打磨多年的沉木。你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却在踩断一根枯枝时看见他肩头微动——

"跟踪我啊?"

声音懒懒的,尾音却微微上扬,像猫科动物发现猎物时轻颤的胡须。

凌肖转过身来,发梢还滴着水。你这才看清他腰间随意系着的兽皮——真的是兽皮,边缘粗糙,带着原始的毛边。他左手臂上缠绕着某种藤蔓状的刺青,从肩头一路蜿蜒至手腕,在深色皮肤上呈现出近乎墨蓝的色泽。

"……野人?"你脱口而出。

他低笑一声,随手将湿漉漉的头发往后一捋,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这位小姐的观察力也就这样?"

他走近两步,兽皮下的长腿踩着溪石,姿态却意外地优雅。你注意到他颈侧还有细小的纹路,藏在锁骨凹陷的阴影里。

"那这皮……"

"羊皮,我自己鞣的。"他弯腰从溪水里捞出一个竹筒,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

"怎么,恋与市的影视制作人连原始工艺都没见过?"

你总是说不过他。凌肖把竹筒递过来,你犹豫了一下,就着他手边喝了一口——是清冽的米酒,带着竹叶的涩。

"为什么在这儿?"你问。

他盘腿坐在溪边的大石上,随手扯了片竹叶在指间转着。"乐队最近没演出,"他说,"考古系那老头非说我论文里的纹样画错了,让我来实地看看。"竹叶在他指尖碎成两半,"结果发现了这个。"

他示意你看向溪对岸。竹影深处隐约露出半座石像,面目模糊,却依稀能辨出傩神的轮廓。

"商朝的东西,"凌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你熟悉的、谈论古老事物时那种近乎温柔的专注,"当地人管它叫'竹君'。传说梅雨时节,竹君会化形为黑皮肤的野人,在溪边……"

"在溪边干什么?"

他侧过头看你,琥珀色的眼睛里盛着竹影和天光。"在溪边等一个会踩断枯枝的笨——兔——子——。"

你脸一热,伸手去捶他肩膀。凌肖笑着躲开,兽皮在动作间滑开一角,露出腰侧更多交错的纹路——那不是纹身,是某种古老的绘身,用植物染料绘就,在深色皮肤上呈现出近乎玄青的色泽。

"别乱动,"你按住他,手指忍不住覆了上去,"会掉色吗?"

"已经固色了,"他任由你指尖蹭过那些纹路,声音忽然轻了,"……痒。"

你抬头,正对上他垂下来的视线。凌肖很少这样直视人,他总是半眯着眼,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此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是全然睁开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竹影里晃动,像溪底被水流扰动的卵石。

"凌肖。"

"嗯?"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好像野人。"

他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惊起了竹林深处的鸟,扑棱棱的振翅声里,他忽然伸手扣住你的后脑,额头抵上你的额头。

"是啊,"他气息里还有米酒的甜,"野人要吃人了。这位小姐怕不怕?"

溪水在脚边潺潺流过,竹叶沙沙作响。你闻见他身上混合着雨水、皮革和某种草本植物的香气,看见他手臂上那道藤蔓纹身随着肌肉的绷紧而微微起伏。

"不怕,"你也笑着说,"我带了冰淇淋,野人先生能不能先吃这个?"

凌肖怔了怔,随即笑得更加开怀。他松开你,仰面倒在大石上,兽皮彻底散开,露出完整的绘身——那不仅是手臂,腰腹间也有蜿蜒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图腾,在深色皮肤上起伏如山川河流。

你在他身边坐下,竹叶的阴影落在你们交叠的手上。远处传来闷雷,梅雨又要来了。

"凌肖。"

"嗯?"

"那你的论文……"

"画错了就画错了,"他无所谓地哼了一声,"老头能把我怎么样?"

你总是这样,在他身边就忘了时间。直到第一滴雨落在鼻尖,凌肖才懒洋洋地起身,从石后拖出一个巨大的芭蕉叶——他居然真的像野人一样,用这东西遮雨。

"走了,"他把叶子往你头上一盖,自己大半边身子露在雨里,"再晚就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了。"

"那你呢?"

他回头看你,雨水顺着他深色的皮肤滑落,流过那些古老的纹路,像溪水流过山川。

"野——人——当然是住竹林里啊,"他说,语气依然是你熟悉的轻佻,欠揍得很:"明天再来给我送饭,制作人小姐。"

芭蕉叶下的空间狭小,你不得不挨着他走。雨声渐密,竹叶在头顶交织成穹顶,你们像行走在某种古老的秘境里。凌肖的手臂时不时蹭过你肩膀,藤蔓纹身隔着湿透的衣料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凌肖。"

"又怎么了?"

"你的纹身……"

"绘身,"他纠正你,"不是针扎的,画上去的。"

"……会疼吗?"

他脚步微顿。雨声里,你听见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芭蕉叶的边缘垂下,像一道绿色的帘幕,将你们与整个世界隔开。凌肖低头看你,雨水在他睫毛上凝成细小的珠串,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幽暗里亮得惊人。

"下次,"他说,声音轻得像竹叶的摩擦,"下次带染料来,我给你画。"

"画什么?"

"画……"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指尖点了点你腕内侧的皮肤,"画一个会踩断枯枝的笨兔子。"

雨更大了。你们在竹林深处奔跑起来,兽皮和芭蕉叶在风里猎猎作响。凌肖的笑声混在雨声里,像某种古老的、来自山林的呼啸。

你知道明天还要来。

你知道他会坐在那块大石上,脊背弓成蓄势的弓,深色皮肤上的藤蔓在溪光里起伏如活物。

你知道他会把竹筒递给你,会在你喝米酒时盯着你看,会在你踩断枯枝时说"跟踪我啊"。

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

因为野人不会离开他的竹林。

而你会一次次走进来。

《竹隐》

发布于 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