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无二的猫茗
26-06-02 01:04 微博认证:人文艺术博主

#顺水推舟cp[超话]#
*舟水短打之长生辫

1.
李沉舟是在一个很早的清晨发现那根小辫子的。
天刚蒙蒙亮,他醒来,身边已经微凉。
少年穿着单薄的亵衣,坐在铜镜前。
就着那一点透进来的柔亮的晨光,把乌灵的长发拢在手里,一手压住发根,一手在发间穿梭,三股细丝交替压过。
不急,很专注。
李沉舟靠着床头,没有出声,就那么看着铜镜里的人。

镜子里,萧秋水低着头,脸颊微鼓,神情郑重,像一只幼猫,又像一个正在做手工的稚童。
那根细辫子在他指间一点一点成形,编完了就十分自然地顺进了长发里。
抓来台子上的发带灵巧地束好头发,绑完又摸了一摸柔顺的马尾。
然后萧秋水抬起头,对上了镜中李沉舟的视线。
他停了一下,甩了甩发尾,笑眯眯说,醒了?
李沉舟说,嗯。

那是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辫子,轻轻一甩就藏进了乌发里,什么都不露。

2.
后来李沉舟问了柳随风一句。
柳随风顿了一下,才说,是他母亲编的,小时候就天天在编,说是图个长命安康。
李沉舟没有再问。

萧秋水是浣花萧家最小的孩子,萧西楼和孙慧珊一向把他当眼珠子一样疼爱。
——锦衣是娘亲亲手做的,玩具是父亲亲手削的。
吃饭挑嘴,这个不吃那个不碰,也从来不强迫,都换他喜欢的。
练武练累了掉眼泪,就不练了,说去玩吧,明天再说。
粉雕玉琢的幺儿,油皮都不曾磕破过一点。

李沉舟认识他的时候,浣花已经灭了门,视他如命的父母已经死去。
那根寓意着人父人母所有最简单的祝福与爱意的小辫子,从母亲的手里换到了他自己的手里。

他们初遇是在峨眉金顶,满场刀剑架着,杀气满天。
那个少年站在对面,一身风尘,小脸上一双猫儿似的圆眼睛却极亮,看人的时候像是要把人看穿。
李沉舟当时就想,这是个难缠的人。
后来果然难缠。
一路难缠下来,就成了现在这样。

3.
浣花灭门,是柳随风带人去的,李沉舟多少知道。
权力帮把萧家剑庐围了很久,围困施压,一步一步地逼下去,要那道天下英雄令。
朱大天王的人后来混进去,做了无可挽回的事,是另一条线——可若没有那重重围困在先,也未必走到那一步。
这些李沉舟从来没有说过,萧秋水也从来没有开口问过。

萧秋水是江湖人,能算得清楚。
胜负因果,生死祸福,他都明白。
敌人已明,恩怨已销,他绝不是会把旧账拿出来折磨自己或者别人的人。

李沉舟也从不觉得有什么。
权力帮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些,他从不后悔。
这许多年来,他也曾对无数门派做过无数这样的事,浣花也不过是其中之一,他并不曾放在心上。

只是现在,这个人成了他最在乎的人,那件事就有了一些微妙
——不重也不轻,像一粒细沙,不硌人,却知道它在。

4.
李沉舟有时候也难免会想,如果早一点遇见他,譬如浣花还在的时候,那时候的萧秋水是什么样子。

——大概更爱笑,也更爱哭。
练武累了就找爹娘撒娇偷懒,碰见难走的路要人拉着才肯往前。
那根小辫子也可以天天由母亲的手来续,不用一个人坐在铜镜前,就着那一点晨光,把这件事独自做完。

可他没有早一步遇见他。

再往后,等他们真正相交相惜,那个孩子已经是神州结义的武林盟主。
问他累不累,总是两个字,还好。
答得快,不留余地。

李沉舟没有再想下去。

5.
又是一个早晨,萧秋水坐在铜镜前,把长发拢在手里,正要开始。
身后床上传来一点动静。
然后一只指骨分明的手从他侧面伸过来,把那束乌黑的长发接了过去。
萧秋水在镜子里看了那人一眼,笑一笑没说话。

李沉舟坐到他身后,低着头,捏着那三股发丝。
看了一会儿,开始编。
手秀气而灵巧,动作沉稳不乱,一压一绕,把那根细辫子一点一点带出来。
那一双问鼎神州、收拢江山的手,在一个微凉的清晨,与绕指的柔软纠缠不休。

屋子里很安静,外头天光慢慢升起来。
院子里有微微的鸟鸣,由远及近的微风,把窗纸轻轻吹动了一二分,又静了。

李沉舟编完了,把那根辫子顺进发里,又帮他用发带将马尾束好。
手在他发顶停了一停,没有立刻离开。
铜镜里,两个人的视线对在一处。

“秋水,”
李沉舟低下头,抚着少年的肩头,声音很轻,说道,
"长命安康。"

天已经全亮了。
在晨光里,萧秋水坐在那里,看着铜镜里身后神情柔软的李沉舟。
少年沉默了半晌,而后轻轻“嗯”了一声,眼睛微眯,冲他笑起来。

从今天起,那根小辫子又有了另一双手来续。
天天年年地编下去,像一对在滚滚红尘中紧依纠缠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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