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初见父子俩的相处方式时真就让他捏了把汗,针尖对麦芒,水火不容,几句话就可以呛起来,大的不让着小的,小的也不怕大的。
只有吃饭的时候最安静,都抢着给他夹菜,也都闷头扒饭。
陆溓宁挑食的毛病好了不少,陆泽睿也没表现出对什么食物有特殊忌口的。
李琰并没有意识到,大的不忌口是因为他做菜时完美避开了所有不吃的,小的不忌口大部分遗传了大的,小部分自由发展——忌口看心情。
去年清明,陆溓宁开车带着李琰和孩子先是去给老岳扫墓,后面上高速回了乌景湾镇,车子停靠在墓地外,天气灰蒙蒙下着小雨。
陆泽睿年纪还小本是想着让孩子在家玩会儿,等两人办完事情再来陪孩子,后面孩子粘着妈妈,李琰心一软也就带来了。
分别去祭拜了爷爷、奶奶、爸爸,最后是陈垭欣。
陆溓宁没有说反对,瘪瘪嘴说:“我来抱着孩子吧。”领头走向了陈垭欣的墓地位置,李琰跟在身后拿着一束花。
到那里后三个人都沉默了很久,一个不知道什么情况,一个无话可说,一个欲言又止。
陆泽睿看看墓碑处的人像,看看爸爸的臭脸又看看妈妈紧凑的眉眼,好奇道:“我们这是看的谁呀?妈妈,是你的朋友吗?”
陆溓宁抱孩子的动作倏地收紧,他在害怕,害怕李琰说出什么他想到想不到的话。
李琰犹豫停顿了一下:“是一位老朋友,曾经一起生活过几年。”
陆泽睿似懂非懂,陆溓宁松了一口气。
李琰开了瓶白酒先是倒在碑前,又给自己斟上一杯:“垭欣,我结婚了。兜兜转转还是他,就是上次在墓地跟着我的那个人,也是他给小瑜拿的治病钱。”
李琰干了杯中酒,起身,牵着陆溓宁的手,十指相扣:“我们第一次一起来看你,你现在应该已经上幼儿园了吧,比我的孩子还要大五六岁呢,希望你新的人生可以无痛无灾健康喜乐。”
李琰说完牵着陆溓宁便离开了,回去路上,陆泽睿看着爸爸妈妈紧紧牵着的手,感觉刚才好像看到了一场道别又像是一种宣誓,他问:“妈妈,我们后面还会再来看这位阿姨吗?”
李琰回答的干脆:“不会了。”
“为什么?”这次提问的是陆溓宁。
“因为、我爱你。”李琰停下来盯着他的眼睛,“过去的事情总让我们痛苦,我们家醋王对一个去世的人的存在也会酸溜溜的,告别过去,和现在相爱,不好吗?!”
陆溓宁释然:“好。好。醋王也说好。”
那天晚上,李琰把小夜灯的光调到最暗,双手环抱着陆溓宁的腰,像只树懒一样挂在身上:“那天,你告诉我说想要让我给你和陈垭欣一样的爱,我发现我做不到。”
陆溓宁整个人吓得坐起身:“什么!?你…”显然大脑子还在消化李琰刚刚的话。
李琰跟着坐起身,双手握紧他的手掌:“如果满分制是10分的话,陈垭欣的爱是7分。对你的爱…100分都要溢出来。”
陆溓宁重复着李琰的后半句,激动地抱住他:“李琰,你越来越坏了,还100分呢,1000分不行啊?”
“好像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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