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吃鸡蛋和很少吃鸡蛋谁更健康#
我小时候什么都有缺,唯独不缺鸡蛋。
当然,这不是因为家里有钱。
我刚出生那年,爸爸、伯父和爷爷还没分家。爷爷脾气古怪,患有糖尿病,又因“仕途”不顺,被“工作组”一撸到底,便索性在渡口边开了间小卖部。
说是小卖部,倒不如说是零食铺子。因为里头的东西,多半被贪嘴的爷爷自己吃光了,甚至到了要用红糖拌西瓜吃的地步。
小时候我以为爷爷是好吃懒做,后来才明白,那是糖尿病高血糖的症状之一——血糖越高,越是高渗,便越想多吃,越吃血糖越高,恶性循环。再加上他整日郁郁寡欢,便只能靠不停地吃来排遣。
可爷爷对我,却是格外偏爱的。有什么好吃的,总要留一点儿给我。就连他临终前几天,我被母亲管教后,偷偷跑到他的小屋去。我站在小板凳上,蹲在爷爷床边,他颤巍巍地从枕头底下摸出几颗糖果,塞进我手心。
后来,爷爷走了。
父母为了生计,陆续做过许多小生意,其中一样便是贩鸡蛋——从乡下收了鸡蛋,再集中运到淮南去卖。
既然是贩鸡蛋,自然少不了损耗,磕破的、变臭的,都不在少数。
至今我最怀念的美味之一,便是那碗臭鸡蛋。那时母亲舍不得扔掉几颗变臭的鸡蛋,偷偷炒了一盘,又怕吃了闹肚子,便一个人躲在田头的大柳树下吃。谁知竟让我闻着味儿找了去,抢过来大快朵颐。
直到现在,我偶尔还会想,是不是该刻意把鸡蛋放臭了,再炒来吃。
八九岁那年,父母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去了南京打工。我先跟着奶奶,后来跟小姑,再后来跟小姑的婆婆,又跟着大姑,在老家辗转上学。
那时日子渐渐好了起来,至少不再饿肚子了。可最能改善伙食的,依旧是鸡蛋。炒鸡蛋是不常吃的,因为太费蛋。更多的是炖鸡蛋、煮咸鸡蛋,至于茶叶蛋,那是闻所未闻的稀罕物。
十五六岁时,家里养了许多鸡,父母还在外地打工,我一个人在家上学、种地、喂牲口。每天都要去鸡窝里摸鸡蛋,不几天就能攒满一抽屉。多数拿到集市上卖了,少数留给自己吃。
我最爱吃的是辣椒炒鸡蛋——自己种的青辣椒,土灶里爆炒,香得能多吃两碗饭。可惜后来养了一条叫胖胖的狼狗,这狗嘴刁得很,寻常食物入不了它的法眼。于是,剩下的鸡蛋只能留着喂它,我只好吃青辣椒炒红辣椒了。
再后来,我去县城读书,不仅认识了茶叶蛋,还知道有一道菜叫鸡蛋炒大白菜。学校门口的排档,老板随客人点单胡乱搭配,虽是粗糙,却也美味异常。
后来四处读书、工作,最常吃的依旧是鸡蛋羹和辣椒炒鸡蛋。
直到前几年,我才突然明白一个道理——原来吃鸡蛋,不一定只能吃一个,是可以吃好几个的。
那时我临时在一个封闭的场所工作,每天吃食堂自助餐。我发现不少人一下子拿好几个水煮蛋,不像我只拿一个,再配点稀粥、包子、小菜。
我甚至觉得他们有些浪费,有些贪小便宜。可后来才晓得,自己只吃一个鸡蛋的习惯,竟是贫穷惯出来的思维定式。
如今,家里几乎日日煮鸡蛋,因为孩子们要吃。可他们有时不吃,或者只吃蛋白不吃蛋黄。于是我捡孩子们吃剩下的,也已经绰绰有余了。
前一阵子和钱姥爷@生殖科老钱 闲聊,说起吃鸡蛋的事,我才恍然大悟——我这个小杆子,在科学吃鸡蛋这件事上,竟比不上他这么一个糟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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