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y Said 161丨邓泽西：“我”是不断发展和丰富的

在时代压力与个体感受的碰撞中，音乐人邓泽西@邓泽西JerseyDeng 以首张专辑《Go Jersey Go》记录下从职场迷茫到自我觉醒的历程。从大厂辞职转身追寻音乐的她，坦言写歌并非刻意与宏大环境对抗，更多的是真诚的记录和表达。采访里，她谈到专辑前后基调的变化、大厂经历带来的影响，以及“成为我”的真正凭证。

问：这张专辑用了两年的时间完成，在这么长的创作周期里，您有没有推翻过最初的方向？
答：没推翻，但调整过。写《Go Jersey Go》的初衷是记录24-25岁的心情和感悟，并不是带着“方向”写。心态在变化，创作方向也会随之变化。
在专辑起始时（24年上半年），我在职场上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怀疑自我，麻木感受，以至于陷入了低谷期，所以前半张有大篇幅的迷失叙事。后半张（24年下半年至今），我打开视野向外走了，心情变得更轻松，也有了更多的探索欲，创作基调随之也变得更明亮了。所以，前后基调的区别，不是来自“推翻”，而是来自“心态变迁”。

问：专辑标题《Go Jersey Go》里，“Go Jersey”和“Jersey Go”形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对照关系，这种“被推动”到“自我出发”的转变，在您的创作中是如何一步步具体发生的？
答：“Go Jersey”对应前半张，它的创作都来源于由外向内的约束和鞭挞；“Jersey Go”对应后半张，我思考着如何成为“邓泽西”，它的创作几乎都是从内到外、尝试深发和突破的力量。
关于我如何发觉“自己可以掌舵”，分享几个瞬间（它们也和歌曲直接相关）：
24年是我最迷茫的日子，被功绩主义吞噬许久后，我无意识地被烙印了一种奇怪的价值观：“人等于业绩，做不到Top1等于没价值”。我被持续地鞭策，也持续地强化着不自信，我忘掉了原本的性格，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把我击碎。
在迷失最盛的日子（24年6月），我在出差的飞机上遇到了气流颠簸，我抓着经济舱的扶手，惊觉自己不会要交代在这里吧！我突然什么都不在乎，常年缠绕我的工作阴云瞬间松绑，只剩“为什么忘了生活”这一个念头。下了飞机，我回家写下了《如果我生命将在今晚结束》，既然活着，多做点想做的啊！这首歌也常看常新，时常提醒自己“首先是个活人”这件事。那次普通的颠簸带来了一次珍贵的思维裂缝，从那以后，我时常关注着功绩思维外的世界，也偶尔请几天假，短暂从职场中逃走。
24年7月，我凑出一个小长假去新泻参加Fuji Rock，在森林里，我提着小马扎向舞台进发，左右的人说着不同的语言，从不同方向掠过我，我瞬间觉得世界真大，困扰我的杭州工位不过是一个方格子而已，或许我倾注了过多的焦虑，我该把这些能量放在更精彩的地方！于是，我回国写下了《妹儿嘞》（其实原版歌名是《妹儿嘞，あなたの名前は？》，但囿于打字难度，最后删掉了后半句），我想永远记住这个像候鸟一样的感受，或许我这只候鸟又能在下个夏天飞到别的地方去。
其实后半张每首歌都在继续撕开裂缝，《Jersey Money》是存钱、《跳！》是搬走跳槽（好朴实...）、《成为“我”的凭证》是阶段性思辨.......当我更关注自我体验、发现自己可以掌舵的时候，我的思路一步步打开，创作也一步步变化了。

问：从设计专业到自学音乐、再进入大厂工作，这些经历构成了您创作里的独特视角，您觉得哪一段经历对《Go Jersey Go》的影响最大？
答：工作经历影响最大。毕竟专辑背景是初尝职场迷惑期，没有大厂工作，就没有迷失，就没有《付费傀儡》作为开端，Jersey就不会在这里Go了。
与但同时，我突然发现“Go”（可以理解成“掌舵”？）的观念我一直都有，高中选艺考方向的时候，我更想通过自学的方式来接触音乐，所以选了相对没那么喜欢的设计进行应试教育（是我自己没品出设计的美好orz骚瑞）。尽管当时我并不清楚掌舵是什么，但尝试着自己进行“选择”。工作后我经历了更多，也时常去见更大的世界，发现人很难饿死之后，才尝试掌个大舵。两者缺一不可，Jersey工作版+从小就有的“Go”idea。

问：专辑里像《付费傀儡》《Jersey Money》这些作品，对当下打工人状态有很直接的描写，您在写这些歌的时候，是更偏向记录现实，还是带着某种“对抗”的意识在创作？
答：更多是记录。24年我实在太憋屈了，一时半会又改变不了现状，只有写下来会让我好一些。后来发现，书写不仅能带来力量，还能顺便想通一些问题，于是慢慢发展出了整个专辑。（没想到一举多得了.....）
关于“对抗”，我并不觉得目前自己有力量和整个环境对轰，我只有记录和表达的能量，当务之急是通过书写，把自己从环境里扯出来。

问：终曲《成为“我”的凭证》是专辑里最长、最有思辨性的一首，如果现在要您给“我”下一个定义，您觉得这个“凭证”里占比最大的成分是什么？
答：“我”是不断发展和丰富的，我来自我经历的一切喜悦和悲伤，被磕磕碰碰地堆砌起来。
有些人更追求世俗意义上可见的社会身份、荣誉成就、金钱物质；有些人更需要物理意义上的生活体验，新鲜的环境和存在方式，这个答案分人。对于我个人来说，成为邓泽西的凭证是拥有自己定义的社会身份（我不想让我的“全部”等同与“某公司的虚拟邮箱”如dengzexi01@xxx.com，这个想法在持续地为我供能）。
在成为自己的同时，拜访不同领域的朋友，看看大家在如何以神奇的方式生活，我相信这条路也能带来不同的体验（好吧我就是想都要让我试试）。

问：专辑后半程有一些偏偏欢快的曲目，这种基调转变是刻意设计的吗？
答：有设计，但不是故意“全部”这样写。写专辑是个很稀缺的机会，所以我希望《Go Jersey Go》能包含更多的东西，在内容和听感上都多元些。因此在创作中途，发觉前半张太沉闷，有刻意提高后半张的阳光浓度。不过，后半张的心态正好在此时变化了，辞职、往外跑、看到更大的世界，创作很顺利地欢快了起来。

问：现在很多音乐人都要兼顾社交媒体运营，您作为音乐博主转型的全职音乐人，有没有觉得运营会消耗创作灵感？有什么具体，建议帮同行平衡好两者？
答：运作自媒体是我收获曝光的有效窗口，所以我把它当作“本该做的事”，并不太会产生“额外的思考成本”而造成“大幅消耗”。但当我直接面对大众反馈时，会产生一些情绪波动。
关于“灵感消耗”，这只和“我是否想表达”挂钩。上班很累，但我还是很有创作欲。如果在未来又发生了某些事情，又让我想说话了，自然会产生新一轮的表达。
至于对同行（仅代表没有综艺/热歌/或者其他任何曝光渠道的创作新人）的建议，自媒体是一个少有的、接触门槛较低且还算有效的宣传窗口，建议大家尝试看看！关于如何平衡，创作时顺带思考视频运营方向，或许会比较省力...（其实没有所谓的平衡妙招，认为它们该做所以都做了......）

问：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答：准备去更大的舞台试水了！5月有两场音乐节（注：发稿时已结束），6月下旬开始个人巡演（忐忑.jpg）。视频内容方面也会升级，我们策划了一组限定版视频播客，借着转型的契机，去了解一些其他领域的人在做什么，换视角去体验更大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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