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57）

　　“亲家母，别、别嚷啊！”林芬心虚气短，嘴上却不肯认错——
　　“我跟小敏说好了的，让她给我打一对金手镯。”
　　“你也是从儿媳妇过来的，新媳妇孝敬婆婆，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嘛！”
　　
　　林芬这么解释着，弯腰捡起断裂的金条，心疼地吹了吹。
　　她看清黑漆漆的断裂面，脸色陡变，失声叫道——
　　“哎呦，这、这不是金条啊！”
　　
　　刘素馨傻呆呆地愣在那里。
　　她不明白女儿“借来的金条”，为什么忽然变成了铁疙瘩。
　　
　　林芬不信邪，扬起第二根金条，照着桁架的钢管用力敲下去。
　　“铛铛铛”几声震响，金条断成两截。
　　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
　　
　　林芬越敲越迅猛，越敲越激动，面如金纸，神色癫狂。
　　她大叫道：“假的！都是假的！快、快来人啊！”
　　“运泽！运泽！快过来！那个狐狸精……狐狸精搞诈骗！你被她骗啦！”
　　
　　靠近入口的宾客们听到动静，纷纷围上来。
　　她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刘素馨反应过来，为了维护女儿的颜面，像一头发狂的母狮一样，冲向林芬。
　　林芬腿脚不好，被她撞得失去平衡，“咕咚”仰面栽倒。
　　
　　刘素馨抱住林芬的腰，跟她一起倒在地上。
　　她嘶吼道——
　　“你胡说！肯定是你、是你偷了我们家小敏的金条！”
　　“你用假货换了我们家的真货！你赔我金条！赔我金条！”
　　
　　林芬没想到刘素馨倒打一耙，气得直翻白眼。
　　“没天理啦！你们娘儿俩合伙骗我儿子，骗我们一家，还敢冤枉我？”
　　“还装什么有钱人？我呸！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乡巴佬？”
　　“难怪你们一直不敢露面，原来是真的见不得人！”
　　
　　刘素馨在乡下种了一辈子的地，手上力气奇大。
　　她抓着林芬不肯撒手，目光恶狠狠——
　　“我是乡巴佬？那你呢？你是小偷！是黑心烂肺的贼！”
　　“谁家婆婆结婚当天偷儿媳妇的嫁妆？你敢说锁不是你撬的吗？敢发毒誓吗？”
　　
　　“我……”林芬答不上来，又挣不开刘素馨的钳制。
　　她气急败坏地抬起胳膊，十指成爪，揪住刘素馨的头发，狠命往下扽。
　　刘素馨惨叫着掐住林芬的脖子，跟她较劲。
　　
　　众人眼看刘素馨被林芬扯掉一大把头发，林芬的脸憋得通红，这才害怕起来。
　　有人上前拉架，有人回到婚宴厅，通知新郎新娘。
　　
　　杨一敏提着裙子跑出来，见状大惊失色：“妈！”
　　刘素馨和林芬被几个客人强行分开。
　　她捂着血淋淋的头皮，指向大开的展示柜：“小敏，你的金条被你婆婆换成假的啦！”
　　
　　杨一敏只惊慌了一瞬，就反应过来——
　　林芬背着她撬锁，打算窃取金条，发现了她的“秘密”。
　　刘素馨替她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杨一敏稳住阵脚。
　　她冷着脸，看向程运泽——
　　“运泽，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程运泽惊疑不定地看看刘素馨，又看看林芬。
　　林芬每天都在他的耳边念叨金手镯。
　　以她的性格，还真干得出撬锁的事。
　　不过，林芬拿几根金条也就算了，怎么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偷梁换柱”？
　　
　　程运泽走上前，扶起林芬，焦急地问——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需要一个台阶。
　　如果简樱在这儿，绝不会让他如此难堪。
　　
　　林芬不停摩挲胸口，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
　　她猛拍大腿，跳脚哭闹：“什么误会？金条本来就是假的！”
　　“她们娘儿俩真够不要脸的，不仅骗婚，还把假金条赖在我头上！”
　　“运泽，听妈的，这门婚事结不得！赶紧报警，把这两个骗子抓起来！”
　　
　　程运泽见林芬气得眼睛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立刻信了七八分。
　　他转头看向杨一敏，在“息事宁人”和“查个清楚”之间犹豫不决。
　　
　　杨一敏骑虎难下，为了避免被宾客们非议，昂首挺胸，寸步不让。
　　程运泽踩住半根“金条”，神情逐渐变得森寒。
　　
　　这时，程海荣拨开众人，站出来发话——
　　“运泽，你妈没有换金条，没干过的事，咱们不能认。”
　　“酒店肯定有监控，把监控调出来！”
　　
　　刘素馨没想到这一茬，惊慌地看向杨一敏。
　　杨一敏闭了闭眼睛，身形微微摇晃。
　　
　　程运泽做出决断，转身安抚宾客——
　　“小敏的陪嫁不可能作假，我妈也不可能打儿媳妇的主意。”
　　“我想，这应该是小偷做的手脚。”
　　
　　客人们虽然不信程运泽的说辞，却捧场地点头附和。
　　程运泽示意张婉帮忙招待宾客——
　　“我们下楼查一下监控，该报警报警，该抓贼抓贼。”
　　“大家回去继续吃饭，不要因为这个影响心情。”
　　
　　接着，程运泽从展示柜中取出那张大额存单。
　　他一手拿着存单，另一手握住杨一敏的手腕，把她拖向电梯。
　　杨一敏被裙子绊了一跤，脚下趔趄，险些摔倒。
　　程运泽一改往日里温存小意的样子，像是没有察觉似的，步子迈得更快。
　　
　　程海荣和林芬走在中间。
　　刘素馨跟在最后。
　　
　　很快，监控还原了事件的始末。
　　展示柜确实是林芬撬开的。
　　但她没有换金条。
　　
　　杨一敏收敛气焰，低头看着酒红色的裙摆。
　　她轻声道：“说不定酒店真的有小偷……”
　　“是吗？”程运泽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金条是假的，你妈不像富太太。”
　　“存单不会也是假的吧？”
　　
　　杨一敏吞了一口唾沫。
　　程运泽再也没有心情扮演温柔体贴的伴侣。
　　他拽着杨一敏往外走：“趁着银行还没下班，问一问就知道真假。”
　　
　　杨一敏抓住门框不放，叫道：“别、别扯我！运泽，我肚子疼！”
　　刘素馨急得用力掰扯程运泽的手：“姑爷，她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轻点儿！”
　　程运泽笑得阴森：“你叫谁姑爷呢？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丈母娘。”
　　
　　程运泽忽然意识到——
　　自己像个蠢货。
　　他放着全心全意爱他的简樱不要，娶了一个满嘴谎话、虚荣跋扈的骗子。
　　他被杨一敏耍得团团转。
　　
　　他偷鸡不成蚀把米，竹篮打水一场空。
　　
　　程运泽一把推开刘素馨。
　　他扭住杨一敏的肩膀，像押解犯人一样，将她推搡到电梯口。
　　
　　程运泽用冰冷的相框拍打杨一敏的脸颊。
　　他贴着她的耳朵，发出阴冷的低语——
　　“如果存单也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一敏浑身颤抖。
　　她闭上眼睛。
　　两行泪水缓缓流下，模糊了精致的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