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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02 21:48 微博认证:科学科普博主 超话主持人(世界地理超话) 微博原创视频博主

宋皇陵不是景区,纯野生,石像生就在田间地头,最近刈麦,风景奇特,古迹和鲜活的农业活动的亲密接触。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帝王陵寝要么是戒备森严的博物馆,要么是修葺一新的5A级景区。位于河南巩义的北宋皇陵,却保留了一种近乎奢侈的“纯野生”状态。它没有围墙,没有检票闸机,甚至没有一条专门为游客铺设的木栈道。千百年来,这些曾经代表着国家最高权力的石刻与陵冢,就那样坦然地散落在中原大地的田间地头,与最生动的农业活动血脉相融。眼下正值中原大地割麦的大忙季节。此时来到巩义,你会看到一幅放眼全国都堪称绝无仅有的奇特景观,古迹与鲜活的现代农业,正在这里进行着一场跨越时空的亲密接触。城市的喧嚣被滚滚的麦浪和隆隆的收割机轰鸣声所取代。极目远眺,漫山遍野都是灼热的金黄。而在这片翻滚的麦海之中,突兀而又无比和谐地伫立着一尊尊巨大的石像生。它们是守卫了赵宋王朝上千年的文臣、武将、客使,以及瑞兽。此时的石像生,大半个身子都被淹没在一人高的麦穗里。微风吹过,麦浪一波波涌向它们,仿佛千百年来时间对这些石刻的洗刷。走近瞧去,那些历经风霜的文臣武将,面容依旧肃穆。他们的衣褶里可能还夹着去年秋天落下的泥土,脚背上则正被今年新熟的麦芒轻轻拂动。一辆巨大的联合收割机打着明晃晃的灯,从一尊手捧笏板的文臣身边轰鸣着驶过,锋利的滚筒切断麦秆,扬起阵阵麦香与干草的灰尘。石刻的静谧、冷峻,与收割机代表的现代、狂热,在同一帧画面里撞击,产生了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张力。这里的古迹没有被“标本化”。在景区里,文物是被孤立的、被凝视的;但在巩义的麦田里,文物是活着的,甚至是带有烟火气的。这里的村民早已对这些“石娃”见怪不怪。收割机在前边轰轰烈烈地走,戴着草帽的农人就在石羊、石马的阴影里驻足歇息。他们把水壶顺手挂在武将那雕刻精美的佩剑上,或者把扎麦子的绳兜搭在瑞兽的脊背上。不远处的田垄边,刚收割完的麦地上留下一大片短短的麦茬,几只喜鹊在石象的头顶落脚,歪着头窥探着地里遗落的麦粒。这种亲密接触,消解了帝王陵寝固有的阴森与皇家的高不可攀。一千年前,这些石刻是为了彰显至高无上的皇权与死后的哀荣,它们用最坚硬的青石雕凿,想要对抗时间的流逝。然而历史开了一个温情的玩笑,皇权烟消云散,最终接纳并保护了这些石刻的,不是深宫大院,而是这片最平凡、最坚韧的黄土地,以及世世代代在这里春种秋收的农民。在割麦的当口,你能清晰地感受到两种力量的交织。一种是“古迹”所代表的历史的厚重与停滞,它们在麦田里站了千年,见证了无数次王朝更替;另一种是“农业”所代表的生命的蓬勃与循环,年年岁岁,麦子青了又黄,割了又种。当收割机完成了它的使命轰鸣而去,只留下满地的麦茬和空气中极为浓郁的、被太阳晒透了的麦香。落日余晖洒下来,将整片麦田染成古铜色,也给那些野生石刻镀上了一层金边。守陵的石马依然在奋力前跃,而它蹄下踩着的,正是今年新翻出来的、泛着油光的泥土。这种古老文明与生生不息的劳作在土地上的完美交融,或许才是中国乡村最动人、最野性的魅力所在。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