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嘉辉看到睡着的郝熠然,脑子里的走马灯如下↓
他睡着了。
睫毛垂着,湿漉漉的。呼吸很轻,嘴唇张着一点,像在尝什么甜的东西。
我看了多久了?
不知道。手腕都酸了。不敢动,怕压皱他的梦。
好乖。
醒着的时候是很多句“我没事”,通透、妥帖的。现在不是了,底下怕黑,怕热,怕被人丢下的那个郝熠然藏不住了。
底下的郝熠然毫无防备,而毫无防备是最顶级的信任。他把信任铺成一张床,我躺旁边,整夜不敢翻身。
睡着了怎么比醒着还招人呢。
睫毛抖一下,我心跳就漏一拍。
梦到什么了?梦到我了?不一定,但我就当是了。
想摸他头发又怕弄醒他。于是只敢用看的,额头,鼻梁,下巴。
…像拆情书,拆很慢,怕撕坏。
…别翻身了……衣服又歪了。那块皮肤太白了,白的我想舔上去。
没忍住碰了碰他的小指,凉、软……他手心朝上了,什么意思。梦里也在邀请我吗?
喉咙好干。咽口水的声音会不会吵醒他。他要是睁眼看到我这副样子……会不会觉得我是变态。
可他翻身了,后背露给我。我的手指在悬空抖,离他皮肤一寸,不敢落,也舍不得收。他的被子滑到腰,睡衣皱一团,露出一小片腰侧皮肤,白嫩得能看到绒毛。
一寸的距离,空气是凉的,但他的体温隔着这一寸,烘得我指尖发烫。
他哼了一声,像小动物被摸舒服了。可我脑子里的弦全断了。
忍不住凑过去用鼻尖贴他的后颈碎发。洗发水,还有他自己的身体味,像刚出炉的面包。暖的。软的。
我的嘴唇在抖,快碰到皮肤了。再往前一毫米,就能咬下去。
想听他喊疼。又怕他真疼。
好矛盾。欲望怎么这么矛盾。像骑车冲到断崖边,明知道该刹车,手不听话,脚也不听话。只想飞过去,管下面是什么。
枪膛里的子弹睡着了,火山口落满了雪。我心里那头野兽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可我知道兽耳朵还竖着,它在听他的呼吸,听他的心跳,听他那声含混的、不知道是不是叫了我名字的梦呓。
……他要是睁眼,看到我这样子,会吓到吗。
猎人盯着猎物。信徒盯着神像。溺水者盯着最后一根浮木。
太赤裸。
可他不会。他只会眨眨眼,哑着嗓子说“你醒好早”。然后我就又心软了。
比欲望更浓的心软,像墨水滴进水里,散开了,收不回来了。
没关系。
他只要继续睡着,继续毫无防备。我就能继续看一整夜。等天亮,等他睁眼,等他说那句“你醒好早”。然后假装我也是刚醒的,假装这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说。
他纵容我,比欲望更毒的纵容。让我上瘾,让我戒不掉。
让我……
算了,不戒了。想做什么就做罢了。
发布于 四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