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高考季。

我的高考已经过去很多年，多数细节早已淡忘。今天忽然想写写高考，以一个家长的视角，记录两年前儿子的那场高考。

儿子在学霸云集的重点高中就读。翻看家长群，总能看到家长们讨论孩子的成绩和排名。儿子成绩一直处在班级中下，还很不稳定。说实话，我不可能完全不焦虑，只是所有情绪我都藏在心里，从来不在孩子面前表露。

我向来不信这些迷信的东西，可唯独儿子高考前，我变得格外虔诚。

高考前，儿子大姑给他求了一道平安符，我叮嘱他一定要随身带着。

高考前一天，儿子打电话告诉我校卡没钱了，让我帮忙充值。他没有多说别的，我简单问了下他在校情况，最后还是确认了一句：平安符有没有带？他说带了。

挂电话前我跟他说：加油！
他回道：嗯！会的！

挂断电话那一刻，我莫名就想哭。

那天下午，我特意开车一小时去了观音寺，诚心跪拜各路神明，给每个功德箱都捐了钱，默默祈求神明保佑儿子高考顺利，能够超常发挥，考出理想的成绩。

高考当天，家长群仪式感满满。妈妈们穿红旗袍，爸爸们也打趣要穿红内裤讨彩头。我打开衣柜，发现自己一件红色衣服都没有，最后翻出一条闲置的紫色卫裤。这裤子是半年前店家发错货寄来的，我懒得退换，一直没穿过。

我索性穿上它，紫色，寓意指定能赢。

我问老公要不要穿红衣服，他说穿条红内裤就好。早上收拾时，我看到他真的翻出了红内裤。一向务实、从不迷信的他，也悄悄做了这样的小事，想想觉得又好笑又暖心。

都说差生文具多，现在想想，我们大概就是如此。如果孩子成绩拔尖、稳操胜券，我们也不必执着这些吉利仪式。正因为他成绩普通、起伏不定、心里没底，所以所有能求的好运、能用的办法，我们全都试了一遍。

现在回想起来会哑然失笑，但在当时，我的焦虑和虔诚都是真的。

高考第一天九点开考。清晨我悄悄在微博、QQ空间、朋友圈都发了锦鲤祈福的图片，全部设为仅自己可见。那时总觉得，多一份祈福，孩子就能多一份顺利。

高考前一晚，校长挨个班级给考生击掌加油。我反复翻看老师发在群里的照片，人群中只看到儿子的半个侧脸和背影。

我没忍住，给儿子发了条简短的短信，不敢写得太煽情。一想到第二天他就要奔赴考场，我又红了眼眶。

儿子只简单回复：谢谢老妈。

短短四个字，瞬间让我绷不住哭了。

一向乐观的老公，高考前几天也变得消极。他说不是悲观，是实事求是。当时我们已经不敢奢望他考多好，只希望他稳住状态、不退步就满足了。

那时候我们真的很悲观。按照他平时模考的成绩，想读自己喜欢的专业，几乎没有什么选择。

万幸，最终的结果没有让人失望。对比学校一众优等生，他的成绩不算突出，但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高考第一场语文结束，家长群里满是现场动态。考完快半小时，迟迟等不到儿子的电话，我心里莫名紧张，生怕他考得不理想。

直到中午才接到他的电话。他说今年语文难度很大，自己文言文没掌握好，作文题型也很陌生，发挥得不好。

我立刻打断他，让他不要再纠结考过的科目，考完就翻篇，全力以赴准备下一科。

我问他睡眠情况，他说夜里醒了好几次，但精神状态还好，不觉得累。我叮嘱他中午尽量休息，睡不着也要闭目养神。短短两分钟我就让他挂了电话，怕聊太久耽误他休息。

下午考数学，我人在上班，心却全程牵挂着考场。想起2021年广东中考数学难度极高，心里暗暗祈祷高考不要这样。我也自我安慰，题目难易对中等生影响不大，有时候难一点反而更公平。

考完数学，儿子很快打来了电话。他说数学同样偏难，最后两道大题十七分基本空着，只写了一点步骤，不确定能不能得分。中午没睡着，开考初期状态不好，后面才慢慢进入节奏。虽然题目难，但自我感觉比平时发挥稍好，只是不确定最终分数。

高考第二天，上午考物理，下午考英语。

这天我的心态平和了很多。大概终于明白，焦虑无用，不如坦然接受，放平心态静待结果。

高考那几天，我每天反复刷班级群，紧盯所有消息。说实话，陪考的我，比考试的儿子还要疲惫。

转眼两年过去，再回望这些细碎的瞬间，我总会不自觉嘴角上扬。

陪大儿子走完一次高考，偶尔也会感慨，小儿子的高考还要等十八年。十八年后，世事未知，不知高考是否依旧。

原来为人父母，孩子的每一场成长试炼，我们都是最忐忑、也最虔诚的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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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前我悄悄发在自己可见的图片，现在送给正在经历高考的家长们。[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