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约云奇[超话]# (众至)兄弟变儿婿
李父在市检察院干了二十多年,跟陈一众共事也有十来年。两个人工作上有交集,私下也常来往。李父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会给陈一众带一份。陈一众出差回来,也会给李父捎两条好烟。
关系铁得很。
所以当李至中把人领回家,门一开,李父的笑脸就僵住了。
他看看自己儿子,又看看自己兄弟,再看看自己儿子,再看看自己兄弟。脸上的表情从“儿子回来了”变成“你怎么来了”变成“你们两个怎么一起”变成“等等等等”。
“老陈?”李父的声音都有点飘了,“你……你怎么跟我儿子一块儿来的?”
陈一众还没开口,李至中先说话了:“爸,这是我男朋友。”
空气凝固了。
李父的大脑在这一刻经历了漫长的加载。他看看陈一众,陈一众没否认。他又看看李至中,李至中也没开玩笑的意思。
然后他炸了。
“陈!一!众!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想泡我儿子!!!”李父指着陈一众的鼻子,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抖,“陈一众你还是人不?啊?你看着小中长大的!你他妈——”
“爸,”李至中打断他,“是我追的他。”
李父噎住了。
他转头看自己儿子,瞪大了眼:“你追的他?你追你爸的同事?你特么脑子有病?”
“脑子没病,眼光挺好的。”李至中面不改色。
李父又转头看陈一众,陈一众终于开口了:“爸,我知道这事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你闭嘴!谁是你爸!”李父炸毛了,“我告诉你,你现在别跟我说话,我怕我一激动揍你!”
李至中往前站了一步,挡在陈一众前面。
李父看着儿子那个护犊子的架势,气笑了:“行,行,好得很。你们俩,都给我滚。”
那天不欢而散。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李父都不搭理陈一众。单位里碰见了,扭头就走;开会坐一张桌子,他换到最远的角落。
有人问,老陈你是不是得罪老李了?
陈一众只能苦笑。
李至中倒是照常回家,但每次提陈一众,李父就摔筷子。
不过……转机来得挺突然的。
那天单位聚餐,一大桌子人。李父本来不想去,但架不住办公室主任死活拉着。到了才发现陈一众也在,想走又不好意思走,黑着脸坐下了。
酒过三巡,气氛热起来了,桌上聊起各自家里的孩子,有人问老李家儿子干什么的,李父说律师。对面老张接了句:“律师好啊,挣得多。我闺女也找了个律师,谈了大半年了,年底打算办事。”
李父“嗯”了一声,没多说。
老张又问他:“你儿子有对象没?”
李父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三变。
桌上七八双眼睛都看着他。
他看了眼坐在斜对面的陈一众,陈一众也在看他。
李父把酒杯搁下,闷声说了句:“有了。”
老张来了兴致:“干什么的?”
李父咬了咬牙:“也是检察官。”
桌上有人吹了声口哨:“同行啊!哪个单位的?”
“就咱们院的。”
“哟!谁啊?咱们院那几个年轻的我可都认识,谁这么有福气?”
李父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斜对面。
所有人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陈一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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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老李,你……你儿子跟老陈?”
“嗯。”李父从鼻子里哼出这一声,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二斤黄连。
桌上炸了。
“卧槽!老陈你够可以的啊!”
“老李你这不是亲上加亲吗?”
“那老陈以后管老李叫什么?叫哥还是叫爸?”
说完没人笑了。
说第一句话那个人自己先闭嘴了,意识到这话接不下去。说第二句那个端起酒杯假装喝水,眼珠子四处乱飘。说第三句那个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
桌上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响。
有人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就吐出来搁碟子里,也不知道是真的全是骨头还是嘴里没味儿。
有人拿着手机翻了两下又锁屏,锁了又翻,翻了又锁。
李父一巴掌拍在桌上。
没人敢动筷子了。
陈一众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李父跟前,认认真真叫了一声“爸”。
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敬您一杯。”陈一众把酒杯递过去。
李父没接。
满桌子人的目光在陈一众和李父之间来回弹,像打乒乓球似的。
陈一众就举着,不急不躁地等着。
足足过了十几秒,李父终于伸手把酒杯接过去了,然后他瞪着陈一众说:“我跟你说陈一众,你要是敢欺负小中,我把你在院里干的那点破事儿全给你抖出来。”
“我哪有什么破事。”
“你上次报销……”
“爸,我敬您。”陈一众赶紧把他嘴堵上了。
李父哼了一声,仰头把酒干了。
桌上终于又是一阵起哄。
老张凑过来,拍着李父的肩膀:“老李啊,你这可真是白捡一儿子。别人家嫁闺女是送出去一个,你这倒好,嫁儿子还能带回来一个,你赚了。”
李父被他说得哭笑不得:“赚什么赚,我拿他当兄弟,他居然想泡我儿子!”
“泡都泡了,还能怎么着?”老张哈哈大笑。
正说着呢,包间门被推开了。李至中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最后看向陈一众。
“你怎么来了?”李父愣了一下。
“接他下班。”
陈一众走过去,李至中把手里拎的一袋水果递给他:“顺路买的,你带回去。”
“你顺什么路?你律所在东边。”
“我说顺路就顺路。”李至中白了他一眼。
两个人说话的工夫,李至中伸手把陈一众领口的一根线头拈掉了。
李父端着酒杯,脸已经黑了。
陈一众回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顺手把李至中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的一片花瓣也拿掉了,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干这事。
李至中没躲,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让他的手更好够着。
李父“啪”地把酒杯搁桌上了。
老张在旁边忍笑忍得脸都红了。
“行了行了,你人也接着了,赶紧走赶紧走。”李父挥手跟赶苍蝇似的。
李至中却没急着走,看了他爸一眼,又看了眼桌上的残羹剩饭:“爸,您少喝点,上次体检血脂高,大夫怎么说的您忘了?”
“用你管!”
“我不管谁管?您儿子不管您,指望谁?”李至中嘴上这么说,手里已经把陈一众的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了,递给他。
陈一众接外套的时候又装作不经意地碰了一下李至中的手腕。李至中反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跟闹着玩似的。
李父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走了爸。”陈一众冲李父点了点头,又冲桌上其他人打了个招呼。
“快走快走。”李父头都没回。
两个人出了包间门,李至中走在前面,陈一众跟在后面。没过一会儿,屋里就听见外面走廊上传来李至中的声音:“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
“一股酒味,还没多少。”
“你鼻子怎么跟狗似的。”
“你骂谁呢?”
走廊上的声音渐渐远了。
老张率先开口:“老李,你这儿婿行啊。”
李父哼了一声:“行什么行,老东西,一把年纪了也不嫌丢人。”
“我看人家小两口感情挺好的。”
“好什么好,当着我的面——”李父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旁边的小王笑嘻嘻地接了句:“当着您的面怎么了?不就是拿个线头拿个花儿嘛,我跟我对象也这样。”
李父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满桌子人都笑了。
李父嘴上骂骂咧咧,但谁都能看出来,他骂人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不是往下撇的。
老张又给他倒了杯酒:“老李,你就偷着乐吧。儿子找的对象是你知根知底的同事,人品没得说,工作也稳定,还不用你操心买房买车的事儿。你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儿去?”
李父安静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是我兄弟!”
“兄弟变儿婿,那不是亲上加亲吗?”
李父端着酒杯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白捡一儿子,行吧。”
酒席散了之后,李父走到饭店门口,一群人正在那儿道别。老张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堆醉话,什么“你有福气”什么“别端着了”,李父嫌他烦,把人扒拉开。
他站在饭店门口,掏出手机想叫个车,屏幕上的字还没看清呢,电话先进来了。
“散了没?我过来接您。”
“不用,我打车。”
“这么晚了打什么车,我刚把老陈送回去,离那儿不远,拐一下的事。”
李父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不用不用,我已经叫上车了,马上到。”
那头顿了一下:“真叫了?”
“真叫了。”
“那行吧,到了发个消息。”
李父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兜里,抬头看天,觉得今晚的月亮好像比平时亮。
嗯,花好月圆人长久。 http://t.cn/AXKMT8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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