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章：我的困惑与呼吁，语文，请回到“文以载道”的原乡 #李淑章教授素有“内蒙古语言文字啄木鸟”之美誉，他认为，当前中小学语文教学脱离“文以载道”的基本理念 ， 我们的语文教学应少一点浮夸的表演，多一点踏实的阅读；少一点崇洋媚外的焦虑，多一点对中华民族教育智慧的自信；少一点烦琐的套路，多一点对学生真实成长的关注。

李淑章：我的困惑与呼吁，语文，请回到“文以载道”的原乡

我是一名在内蒙古师范大学任教的语言文学教授。七十年来，我既给大学生讲文学理论，也给中学生上语文课，更多的时候，是在教研一线指导中小学老师备课、磨课。
按理说，鲐背之年的我，早该“耳顺”了，不该再对什么事大惊小怪。但最近几年，走在各级语文教研活动的现场，听着那些连一天语文也没教过的人站在讲台上，对着一线老师夸夸其谈，我那原本就有些嘶哑的喉咙，实在忍不住想喊几声；摸着那支磨损了几十年的秃笔，也想歪歪斜斜地写几个字。

一、 讲台上的“悖论”：谁来教语文？

现在有一种怪现象：某些所谓的“专家”，自己从未站过中小学讲台，却占据着最高的讲台，教导一线老师该如何“以学生为主”、该如何“互动”。
讽刺的是，他们一边说着“学生是主体”，一边自己稳坐在讲桌后的皮椅上，滔滔不绝地唱着独角戏。他们拿着激光笔，指着PPT上的流程图，告诉老师们：“你们不能满堂灌。”这种理论与实践的严重割裂，不仅没有指导意义，反而让一线老师无所适从——到底是该听专家的“理论正确”，还是该顾教室里那一双双渴望眼神的“现实正确”？

二、 言必称希腊，忘了自家祖宗

这些专家开口闭口都是国外的“建构主义”“逆向设计”，仿佛不提几个洋名字，就显得不够“学术”。然而，谈到我们自己的传统，谈到孔子“因材施教”“不愤不启”的智慧，谈到韩愈《师说》里“传道受业解惑”的本分，他们却噤若寒蝉。
至于陶行知先生的“教学做合一”，叶圣陶先生“教是为了不教”的朴实真理，以及于漪老师那扎根中国土壤、充满人文情怀的“立体教学”，在他们眼里似乎都成了“过时”的东西。
难道语文教学的本质，会随着大洋彼岸理论的潮水而不断改变吗？我们几千年积淀下来的“文以载道”“读写结合”的规律，难道不比那些飘在空中的时髦概念更有生命力？

三、 概念的狂欢与课堂的疲惫

看看现在的公开课、示范课吧。“大单元”“大概念”“学习任务群”“跨学科学习”……新词满天飞，逼着老师们穿上名为“新理念”的紧身衣。
为了准备一节评比课，有的老师熬上几个星期，把教案拆解成一个个精确到秒的“任务”，甚至连学生的“意外回答”都要预先彩排。结果评课时，大家围着这些炫目的概念打转，却没人敢问一句：这节课，学生到底读懂了哪篇文章？学会写了哪一个句子？
这种形式主义、繁琐哲学的泛滥，耗尽了老师们的热情，也让语文课变得越来越不像语文课。

四、 回归本源：语文应有的样子

作为一个教了七十多年书的老兵，我想说几句或许不那么“时髦”的话：
语文，应该回归它原来的样子。它的底色，永远是文以载道；它的目标，始终是让学生会读、会说、会写。
在此基础上，我们当然要培养学生的爱国的情怀，培养他们思维、想象、审美与实践能力，要让他们爱上古今中外的优秀文化作品。但这绝不是靠堆砌概念、照搬洋教条就能实现的。
我恳切地希望，我们的语文教学应少一点浮夸的表演，多一点踏实的阅读；少一点崇洋媚外的焦虑，多一点对中华民族教育智慧的自信；少一点烦琐的套路，多一点对学生真实成长的关注。
毕竟，语文不是用来“演”给别人看的，而是要在学生心里扎根的。

（2026年6月1日）

（作者简介：内蒙古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曾担任内蒙古教育学院中文系主任。现任内蒙古国学研究会专家委员会主任委员，内蒙古汉语言文字研究会名誉会长，内蒙古普通话测试和规范汉字工作的视导员，内蒙古师范大学继续教育学院继续教育领导小组成员。在教学方面，主讲《现代汉语》、《古代汉语》、《写作》、《演讲学》等课程，是内蒙古自治区高中语文教师继续教育和全区骨干教师培训的主讲教师。调入高校后，曾多次为中学和师范院校师生讲授语文课和语文教学艺术，并经常受聘到各盟市指导语文教学。50年来，李淑章一直从事中学、大学语文教育工作。1985年被评为“内蒙古自治区优秀教师”；1986年被评为“全国职工教育系统先进教师”；1993年被评为“全国教育系统劳动模范”，同年被授予“人民教师”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