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流酱
26-06-04 16:57

黄少天要躲他太简单,一天下来再也没找到搭话的机会。再碰面是晚上回到列车,风一吹又出了汗,坐下了才发觉眼皮发沉。滑雪本来也消耗精力,他从浴室出来躺下,黄少天又要进去,喻文州真心纳闷他怎么还是一点常识都没有,提醒:“等下再进。信息素太冲了等下洗完了又难受。”
黄少天却难得没反驳他的话,反而走过来有点疑惑地低头看他:“……你没事吧?”
喻文州赶紧气若游丝地说:“头疼。”
黄少天碰也没碰他一下,思索片刻,出了门没多久拿了温度计回来往床头一扔,从自己包里掏了两粒布洛芬出来,哐一下把浴室门关上了。
意思很明显,头疼就去找太医,朕又不会治病。
但就这样的待遇已经是难得了。喻文州把他那点鸡零狗碎的好意压在枕头底下,意识模糊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黄少天从浴室出来,给他把灯关上了。
这一觉大约会比昨天睡得好些,如果不是半夜被热醒的话。按理说车厢内是最舒适的温度,他睁开眼,意识缓慢回笼,这时才意识到一个不太妙的事实。
他易感期好像提前了。
事情是客观的,价值判断是主观的……他蹲在箱子前找抑制手环的动作顿了顿,转而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不需要体温计,低烧的触觉一探即知,所以他现在易感期又低烧,神志不清是很正常的。房间狭窄,又没开灯,不小心躺错了床也是很正常的。黄少天那位素不相识的标记对象自己不争气,不闻不问的万一有点什么意外都是很正常的,怪不了别人。更何况要论先来后到也是他先,物归原主,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但一米二的床躺两个人还是略嫌拥挤了。易感期的信息素浓度太高,平常用的抑制贴根本挡不住,松木气息在被褥里把人裹起来,黄少天眉头松了松,梦中无知无觉地把脸凑过来,埋进他颈窝里。
Omega的信息素仍然被阻隔得什么也闻不到。肌肤贴近的一瞬他却还是忍不住颤栗了一下,随后更广阔的焦渴漫上来。原本搭在黄少天后脑勺的手收回,他掐了一下掌心,稍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开口还是哑的:“少天。”
黄少天用鼻音嗯了一声,兴许以为还是梦里,闭着眼很敷衍而条件反射地凑在他面颊边亲了两下:“大半夜的干嘛啊……”
喻文州硬得良心都有点痛了。到这会儿残存的理智也不太多,他把黄少天往外推了一点:“少天?醒醒。”
黄少天这下是转过去了。梦里或许还以为是从前,含含混混地应:“干嘛啊?你要咬咬一口算了,”还在一起的时候喻文州的易感期总是很忙。没时间做,有时候半夜回来了又太缠人。黄少天背对着他,伸手很熟练地要撕自己的抑制贴,喻文州眼睁睁看着手指挨上腺体边上的皮肤……他应该阻止的,但身体这时候违背意志,几乎被定住似的动弹不得。黄少天把那边缘的胶圈撕开一点,激灵了一下,忽然“我靠”了一声,飞速从他怀里弹射到了墙上,惊魂未定地开始问责他:“喻文州你干嘛呢!”
这词用来撒娇两句,骂人一句,整体来讲功过相抵,还是一个好词。喻文州很虚弱地解释:“我好像发烧了。”
抬眼,黄少天审视地看了他片刻,骂了一声什么,跨过他下床,没好气地把体温计往他手里一塞:“量。”
喻文州乖乖照做,眼神还是跟着他走。黄少天在他行李箱里很不见外地一通刨,把他手环刨了出来,举着站到他面前质问:“你易感期自己不知道?带了手环不戴用来做咩啊唔通举铁?离婚了你再这样我可以告你性骚扰的!还笑!”
喻文州就不笑了。黄少天剜了他一眼,很有道德地蹲下来给病号扣手环。
“少天。”
黄少天不理他,装聋作哑调手环的宽窄。
他轻轻说:“想你。”
黄少天猛一下站起来,同手同脚地出去,气势汹汹——但没有声音地把门拍上了。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