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李文彬的性格和体格他根本没可能发现自己有小孩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事，孩子也跟爹一样很会藏，在他肚子里一动不动一声不响，李文彬偶尔感觉胃痛，喝点热水也就好了。
只有蔡元祺态度很漫不经心地路过他，拍拍他后腰问他怎么胖了？工作不够忙吗。
李文彬不知道谁又惹他了，没回答。低头看看自己皮带，还扣原来那格，只当蔡元祺胡说，没想过蔡元祺是认真的。
后来他们很少再见面，无时间，无必要。蔡元祺卸任也不必同下属汇报，李文彬亦不会去机场送他。
他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想休假。系统里提交了申请，在家睡得昏天黑地。痛醒了还以为是胃痛，但是不对，他发觉自己在流血。想到1种很恐怖的可能，李文彬驾车去医院的路上都在祈祷，他宁可自己是阑尾炎或者什么。但这手术他已经做过。
医生见了他，脸色好像见到那种厕所产子的都市传说。虽然病人见得很多，这么要素齐全的还是第一次见，紧急把他塞进手术室去。
既然李文彬不知道，当然也就没有注意，十个月？几个月?他不确定。
总之烟抽很多，酒和咖啡也喝得像水。他们不确定明日如何。那种环境下，明知伤身，人也不可能什么都不依赖。
回忆起这一点，他脸色更白，睁眼第一句话，要问医生小孩是否正常，是否健康，有没有长出六根手指之类。
医生翻他白眼，抛却医德，跟他说不想生就不要怀啊。李文彬无法反驳，只能苦笑。
但或许很多事都是天注定，孩子很健康，生命力顽强。只是此阴影在李文彬心中挥之不去，很过分地爱他，常疑心他长不大就会夭折，即使李家俊已经二十多岁，即使李文彬如今看他也要仰头。
他对李家俊别无所求，是否出人头地都不紧要，只祈祷他一世平安健康。然而到底没可能，李家俊的非正常在二十岁后才显现，蔡元祺从李家俊背后转出来的一瞬间，李文彬望着李家俊的脸，无法分辨他这选择到底是基因携带，亦或者真是因为自己抽烟太多，尼古丁侵蚀李家俊大脑中某根神经。
但无论如何，李文彬都觉得是自己做错，他对李家俊于心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