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8250097634
26-06-04 21:00

让我们一起孝了这个父清 联合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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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棒@一鞭残照里
下一棒@杜森贝里

阿满 



  这是我手机里唯一一张和他有关的照片。
  
  这样的说法也不够准确,不是和他有关的照片,是他的照片。

  维港的灯光当然是很亮的。霓虹灯管弯出我还不太认识的繁体字,红红绿绿地烧着。广告牌一层叠一层,叠到快要看不见天。街边小店的广播里又放着我听不懂的粤语歌,所有人急匆匆地赶路讨生活,我还在原地打转着迷茫。

  然后我想到和宋亚轩在一起的时光里,这样迷茫的时刻有很多。迷茫就是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会在他的哪一栋公寓里出现,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也不知道他下一次还会不会来。

  更不知道他下一次身边换了哪一个女伴。

  他伏在我身上喘息,汗水流过他脸颊,我伸手拭去,他就会奖励似的亲一下我的额头。他穿着浴袍去阳台抽烟,我扶着腰去给他点烟。维港晚上总是起风。打火机的火苗刚蹿起来就被吹歪,我赶紧拢住手背去挡,火苗在我掌心下抖了又抖,像一只受惊的蝴蝶。他微微皱眉,侧头凑过来,烟丝终于燃起一点红光。那一刻他的睫毛几乎扫到我的手指,我的心跳也跟着那火苗,颤颤地、忽明忽暗地跳。

  腰很酸很痛,没关系,他会一只手搭在我腰上替我揉腰,另一只手虎口掐住我的下颌,大拇指轻轻摩挲我的下巴。

  我和宋亚轩说,这样太像摸小狗的手势了。

  他松开我,把烟掐了,用手背拍了拍我的脸,不轻不重。

  “Puppy。”宋亚轩笑着说。

  最后他会躺在我身边睡着,我去玩他长长的睫毛,他会拉过我的手在唇边碰一下,哑着声音说乖一点。

  对,乖一点,宋亚轩最常对我说的话。

  要做乖小狗。

  做乖小狗才会有人爱。


  
  宋亚轩是个很浪漫的人。

  浪漫的人适合做恋人。

  海风咸咸地吹着,吹乱他额前的头发,抛下喧闹的人群,他牵起我的手,眉眼弯弯,示意我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五彩斑斓的烟花。紫色的,金色的,一朵朵在头顶炸开。

  他记得这样的小事,记得我刚来维港的局促不安,记得我觉得身边任何事物都不属于也不欢迎我。所以他专门为我放一场焰火,今夜的维港是为我点亮的。

  我久违地感觉到一丝幸福,随即而来的是惶恐。

  你爱我什么呢,我抬眼看他,那样摄人心魄的漂亮眼睛。

  我喜欢你。

  喜欢,不是爱,喜欢到可以为我包游艇,为我放烟花,为了我通勤方便在公司附近给我买一套专属的小公寓,任何节日的礼物都不缺席,下雨天穿着定制的西装昂贵的皮鞋送我回家,肩膀要湿掉一半,第二天还要打着喷嚏来见我。

  喜欢我,和我做普通情侣能做的事,却从不吻我,从不说爱我。

  浪漫的人适合做恋人,宋亚轩浪漫,但不是我的恋人。

  自然不能对他要求太多。



  “阿满,不能拍。”

  最后一次见宋亚轩,是他拉着我去玩他新到的相机。维港就是什么样新奇的东西都有,恰好都能在宋亚轩这里第一个见到。

  我拿到手问他摔了怎么办,他耸耸肩说不要伤到你就好。

  这人就是这样,体贴的话张口就来,温柔地撒下一张网,引诱我进来,随后慢慢收紧,收紧,爱他爱到窒息。

  真心,不要问真心。

  我拿起相机对准他,还没有对上焦就按下了快门键。

  利落的黑色短发,几缕碎发垂在眉眼旁,眼神沉静清冷,一件简约翻领白衬衫,领口自然敞开,疏离又慵懒。
  
  因为技术实在差得可以,没对上焦,朦胧的,像他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一样,一场怎么都醒不过来的梦。

  我太喜欢这张照片,这是我亲手拍下的他的第一张照片,我的,我拍下的。

  他凑过来看成片,我能闻到他身上古龙香水的味道。

  “好糊。”他下巴搁在我头顶。

  “好看的。”我不敢抬头,这是第一次在公寓外,他离我这么近。

  “洗出来给我吧。”

  “阿满,”宋亚轩把着我的手按下了删除键,温声道:“你知道的,不能拍。”

  不能拍,玩女人可以,不要给她们留下任何日后可供回忆的东西。

  离开维港的那一天晚上在飞机上做梦,梦到我第一次见宋亚轩,宴会的主角没有带女伴。他走向我,行了一个很标准的王子礼——

  “美丽的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飞机降落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我的头撞到舷窗,睁眼发觉自己手上紧紧攥着一枚储蓄卡。

  梦醒了。



  “阿满!”

  同事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你知不知道昨天邀请你跳舞的超级大帅哥是小宋总喔!来伦敦这边拓展业务的....”

  我脑中又浮现昨晚那只在我面前等我搭上去的骨节分明的手。

  宋亚轩又长高了一点,棱角更分明了,和五年前说一样的话,一样的体贴,会将我送到公寓楼下,在我下车前,礼貌地询问我的名字,好像我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

  我总以为离他远些,再远些,将过去抛诸脑后,将记忆封存箱底就可以忘掉,等它结痂了,疤痕脱落了,我就不爱了。

  “Alex。”我贴在他胸膛,可以听得清他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我今天听Kevin说,你之前在维港,也遇到过一个叫阿满的女生。”

  宋亚轩将我搂紧了些:“是吗。”

  “好多啊,”他哼笑:“不太记得了。”

  我双手环住他的腰。伦敦没有维港的海风,没有烟花,没有那台被删掉照片的相机。只有他胸口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如常,不为我快一秒,也不为我停一拍。直到看见他的衬衫被洇湿一小片,才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人的一生,真的不会两度踏入同一条河流么?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