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时候就是怪。说不出来的那种。
老头60 后,小时候在内蒙,天天吃窝头。他妈与他二弟吃白米饭。他妈每天拿一个碗单独蒸上一碗饭,二人分食。他和他爸吃窝头。隔餐的窝头,难以下咽,他心疼他爸,自己抢着吃。把新鲜窝头留给他爸吃。
他妈湖南人,吃不惯面食。他二姨父在北京一个部队里当团长。他二姨常常拖人从火车上给他妈托运一大麻袋大米到内蒙。有时家里做煎带鱼,带鱼汤拌饭,他弟吃得很香。他在一旁嚼噎喉咙的干窝头。
他二十岁随父母工作调动到了江西。吃大米已经不困难了。他上完班回家,他妈把煮好的米饭藏到床底下。他自己动手,拿面粉和一坨面,做一碗手擀面吃了出门上班。
现在他血糖高,面食不得已要放弃了。那天在城里,我给他蒸了一碗白米饭,是我二妹拿给我妈吃的米。他说好吃。我妈一听,把那米全倒给我了。
五一节那天,我俩回那座城去看他妈。他妈今年八十六,住养老院。我俩去的时候,老人家正吃午饭。养老院的米饭,看起来难以下咽。颜色也不好看。旁边一碗紫菜汤,清淡得很仔细,紫菜是紫菜,两三片蛋花孤单地飘着。我俩说晚上给她送饭再炖点汤。她连连摆手说不要不要。我说晚上去帮她洗头洗澡。她也说不要,说三儿子小女儿轮流给她洗。
老头最近突然很想吃窝头。网上到处搜,看看又不敢买。怕买不到真窝头,吃不到那时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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