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屠cb向
来自@梁滼_ 老师的灵感(原微博放在下方)但儿童版屠癫哥。
那时候屠癫还不姓屠。
他抓着绳子向后挪,尽力把秋千荡地高一些,然后再失重一样落下来。他那时候太小了,在晃得弧度夸张的秋千上像只随时会掉下小枝的果子。
北京的夏天,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暴雨逼近,乌白的浓云坠在天上。的确是个出殡的好天气。
可是屠癫却无比地兴奋,在悬空的高度感受到近似于憋气直到肺快要炸开又陡然呼吸的快感,连耳边的风也劈头盖脸地应和着他。
解家是没有秋千的,这种小孩子的东西,天然地止步于那堵高墙之外。解家一位故交过世,他们被大人带着从一个四合院走进另一个四合院。灵堂里的大人在真假掺半的悲痛里肃穆,灵堂外的两个小孩找到一对可爱的秋千。
“姐,你不坐吗?”小孩停下秋千,拢住解雨臣的两根手指。
解雨臣摇了摇头,他倚在秋千的支杆上,手绕着发梢打圈,不知道目光落在哪里。彼时他的身形正处于儿童和少年的过渡期,低头时像能看到抽条后瘦得凹凸的骨头。
屠癫还太小了,他用力摆了几次秋千之后就累得两颊通红,秋千没了动力也意趣寥寥地停下。
解雨臣拉着绳子,再把屠癫的秋千轻轻荡起来。
姐姐向后把秋千拉回来的时候,长发的发梢扫在屠癫的后背,这种软软的痒痒的感觉让他格格不入地感受到一点偷偷的开心。
风吹过来又吹过去,屠癫抬头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一架飞机在暴雨前的天空擦出一道轻快的白线。
“姐,你快看飞机!”
那时候飞机刚取消介绍信的限制,四九城的上空开始显露出新世纪的预兆。飞机从这里起飞,飞向天南海北,人间尽头。
“飞机上的人会飘起来吗?”屠癫抬手伸向天空,那个遥远的白色小点就在他指间穿梭。
“不会。那是天空不是太空。”
“那他们要去哪呢?去蓬莱洲吗?”
解雨臣失笑,小孩的世界太小,在睡前听过千百遍的蓬莱仙山,是他以为最遥远的地方了。
“也许吧。”
“是不是坐上飞机,我们就能出去了?”
秋千的绳子好像滞住片刻,就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解雨臣松开了绳子,径自坐在了另一个秋千上,他并不荡,只是坐着,像给自己找了个支撑点。
过了半晌,解雨臣吐出一口气:“我们离自由有多远?”
一滴茫然打湿屠癫的心。他只知道姐姐在很多个房间里生活,他从自己的房间去找姐姐最近有三十七块砖,最远得走过两座桥外加十六棵树。他有时能看见姐姐的房间,有时又看不到。可是自由是完全看不见的,那也就无从知晓和它的距离。
可是他也有隐约的意识,自由,是在那扇门外的。
他们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叔叔他们认识的,年关的时候还摸着他们的头、给他们包过压岁钱。现在就变成一块高山仰止的牌位,连同他的祖祖辈辈,排山倒海般高高放在祠堂,化成受人供奉的一缕青烟。
“我们也会死吗?”屠癫瘪了下嘴。
“不会。”解雨臣很深地看了一眼屠癫,“我不会让你死的。”
“那我们能一起走吗?”屠癫突然翻腾起没由来的抗拒。这里的天是四方的,解家的天也是四方的,这里的天不是天,解家的孩子也不是孩子。
“走吧。”解雨臣忽然喊他的名字,“将来走得越远越好。”
屠癫托腮看天上还挂着的那条白线,忽然问:“人是不是长大了才可以坐飞机?”
解雨臣嗯了一声。
“姐,我好想现在就长大。”
屠癫抓着秋千晃荡,他在秋千上飞,好像也变成一只小鸟,飞过重重的围墙。围墙外面是什么?他来的路上睡着了,记得不真切。不过已经是七月了,应该是有滚着水珠的荷花,叫卖的老爷爷冰糕的绿豆甜香……
屠癫还在漫漫地想,一把被解雨臣捞起来两条扑腾的腿。
“雨下下来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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