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璃从前不是这样的。

很小的时候，她从门口跑过，像一抹红衣，像一地落花，仿佛世间所有门都能推开。

她那时还不知道，有些门，关上了，就是一生。

她曾养过一只鸟，羽毛轻，爪子细，啄食的时候会歪着脑袋看她。后来失去，再买一只新的，也不是原来那只。

她闭上眼睛，仿佛听见旧时的翅膀扑棱声。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拥有，是一件很需要慎重的事。

后来，她回来了。

再进叶府的门，已不是能跑跳的年纪。

门槛落在那里，像一道极低的墙。她稳稳的跨过，像什么都不记得。

叶府的门，是第一道。
她的姓氏在门里，她的归处在门外。

定王府的门，是第二道。
她的新身份在门里，她的旧伤痕在门外。

喜房的门，是第三道。
他的信任在门里，她的试探在门外。

有一回，夜里风大，房门被吹得轻轻一响。她从梦里怔忡醒来，紧攥着被角。

她其实什么都记得。

她记得小时候要仰头才看得到门楣；记得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吹得人眼睛直发酸；她记得手贴在那扇不会打开的门上，拍到发疼，也无人应答。

她后来才知道，原来有些门，不是木头做的，是规矩做的，是礼法做的，是族谱上一行行名字做的。那样的门，孩子的手拍不开，眼泪也跑不软。

叶璃点起灯，看烛火映在喜房木质的房门上，木纹被暖光浸着，同儿时的旧门很不相同。

良久，那一小片被她攥皱的被角，终于在烛火下，慢慢舒展开。像一只很久很久以前飞走的鸟，在无人惊扰的夜色里，轻轻落回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