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误把宿敌当知己》（二十五）

裴云天觉得头痛。

因为叶昭这个名字，尤其是他受伤后，脑海中时不时会闪现某些片段，而这些似乎不存在的记忆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裴神医，您还好吗？”
裴云天摇摇头。
“没什么事，周大人您好生休息，我想出去透透气，对了，您知道卫大人平日喜欢去什么地方走动吗？或是有什么亲近的人？我想替家父多了解了解卫大人。”

周府丞笑笑。
“卫大人是清廉正直的人，他批完公务就喜欢去村田地头和农夫们一起瞧粮食的长势，其他地方他很少去，偶尔会去云来茶楼，去那倒不是为了听曲儿，而是习惯——卫大人曾经说，他年轻时在云来茶楼结识了两位知心好友，他们志同道合，把茶畅谈毕生愿望，说要为君效力，说要心怀百姓，说要天下大同……这茶楼承载着卫大人不少难忘的回忆。”

周府丞话说多了，就容易喘不上气，不停地咳嗽，裴云天没有要强迫他继续讲下去，不过周府丞仍是自顾自地说。

“可惜啊，卫大人的好友后来都有违初心…啊咳咳…落得那么个结果，或战场身首异地背上骂名，或命丧火海灰飞烟灭。”

裴云天眉头一皱，他觉得脑袋越来越痛，像撕裂般，他压下不适问。
“火海？您是指卫大人的好友因此没了性命吗？”

腾腾黑烟的火景在裴云天脑海中浮现，他觉得周遭的空气越发稀薄，自己无法呼吸，像是身处真的火海当中。

裴云天紧紧握着拳，家仆的喊叫声、母亲的哭声、房梁倾塌声、马蹄声，在裴云天的耳朵中无限放大，还有陌生人的交谈声，紧接而来是利箭乘风追来的声音。

“全都处理干净，这里留给你们善后。”
“是，李漠领命。”
“你呢？怎么不答话？”
“是，叶昭领命。”

叶昭？！
裴云天猛地将所有能记起来的回忆串成线，他发现了一个令人讶异的事实：那场火海中救了裴云天的人是叶昭，但让他的家人命丧火海也有叶昭的参与。

这叶昭到底是什么人！

“周大人，您可知卫大人的好友是谁？”裴云天变得有些不冷静，他抓着周府丞的肩膀，用力摇晃，“周大人，把您知情的一切告诉我！”

此刻的裴云天有些失控，他并未察觉周府丞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卫大人，卫大人的好友是叶都督和…和裴尚书…是叛军是逆臣…咳咳…神医，我…我喘不过气了…额！”

“周大人！周大人！来人！”
裴云天即刻将周大人身体放平，施针稳住他的心脉，此刻周府丞已经意识混沌，叫也叫不醒。

“老爷！老爷！”周夫人一行人立马赶过来。
“周府丞脉象不稳，心跳微弱，人都散开，别往床边挤，来个有力气的帮我，照我先前说的法子仰起周大人的头和抬起他的下巴。”
裴云天以手按其胸，用力垂直起落，几遍循环，直到力竭，当听到周府丞咳出声，裴云天才松了一口气。

救人花费了裴云天不少精力，等周府丞脉象稳定后，他才回到客房独自一个人呆坐着，渐渐地，一股巨大的感伤袭来，裴云天抬手掩面，泪沿着指缝流下。

裴尚书不是逆臣。
他的父亲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