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尹佳恩此前曾以标志性的主体命名和青少年的生活取材拍摄出《我们的世界》和《我们的家园》两部作品,而她时隔六年为观众带来的第三部长片作品《世界的主人》在延续以上的创作习惯外还就性暴力展开着更为尖锐深刻的讨论。韩国市场乃至世界影坛不乏有将性暴力塑造成一场足以摧毁人生的浩劫并以此引起社会层面广泛关注甚至推动体系制度立改废释的电影,由李俊益执导的《素媛》以及由黄东赫执导的《熔炉》便同步实现了其作为文艺作品和政治宣言的双重作用,但是《世界的主人》这部作品的流畅叙事却更注重个人的情绪经验和继续生活的哲学。
因性犯罪入狱服刑后需要放归社区的男性引起社会公众尤其是社区居民的强烈不安情绪,附近一所中学的学生亦多选择在表达反对意见的联名书上签下姓名,但是故事女主角珠仁在看到“性暴力会留下终生无法抹去的创伤,彻底摧毁一个人的人生和灵魂”的表述时直接拒绝签字,因为这样的狭隘认知和严重措辞并不能够概括她被侵犯后的生活状态。观众无法从情节安排中得知珠仁的开朗外向、精力饱满形象是否为种伪装,而在这种形象之下她也有着亲密接触的抗拒动作和针对母亲的崩溃情绪,这些着实隐秘但是真切发生的事实一再说明着伤害带来的持久影响,但是围绕珠仁所作的人物刻画至少在尝试让受害者的存在不再是处于单一谱系和匮乏想象中。
全片最让我动容的片段是,珠仁在向外界坦诚自己的受害经历后还是没能忍住质问坐在驾驶位的母亲为何让自己遭遇这种事情,然后汽车开始被洗车房的巨型刷子扫过,珠仁的咆哮与痛哭跟母亲的沉默与平静共同出现在密闭汽车空间的同时又被嘈杂的洗车声音给包裹,随后母亲给珠仁递去纸巾和水时只说汽车要不要再洗一遍。这场情景演绎下的极致反差更多是母亲的饰演者张慧珍刻意选择,而这十分能够说明演员本人对剧本之外的东西能够做到高度体悟。张慧珍在由奉俊昊执导的、斩获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棕榈奖和美国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影片奖的《寄生虫》中亦出演母亲身份,但是常年作为黄金配角的她却并不似有着类似定位的演员廉惠兰那边有着接二连三的奖运。
在第九届平遥国际电影展举办期间并没能有机会去看这部在影迷中口碑持续发酵的韩国电影,但是在赶场的时候看着导演尹佳恩被观众簇拥着并被请求在电影海报上签名,我便知道这部电影绝对会成为许多观众的心头好,因为在已经尽力去流量化的影展里若是创作团队能够得到影迷的大片簇拥追捧,一定是因为他们借由艺术创作的形式推动着社会向前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