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潭山没有天文台[超话]#
沈谭/

　　确认关系后的那段时间，没有实感的反倒是沈宗年。

　　日子还是照常过，还是同进同出——上班、开会、应酬，回家。谭又明还是那个谭又明，闹他、烦他、窝在沙发里打游戏，说话的时候凑得很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不高兴了嘴巴就微微嘟起来。好像一切都没变。

　　是个周末的早晨，谭又明赖床。沈宗年先起来，洗漱完去厨房热牛奶。端着杯子回卧室的时候，谭又明已经坐起来了，头发翘起一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伸手，不是接牛奶杯，而是拉住了沈宗年的衣角。

　　“你去哪了。”谭又明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听起来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

　　沈宗年愣了一下。不过是去了趟厨房，前后不到五分钟。可谭又明那副刚睡醒、下意识找他的样子，让他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东西，忽然就松了。

　　“热牛奶。”沈宗年把杯子递过去。

　　谭又明没接，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圈奶渍，然后又倒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含混地说了一句：“你快点回来。”

　　沈宗年站在床边，手里还端着半杯牛奶，看着谭又明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心里忽然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心动。心动他早就体会过了，那些年谭又明每一次靠近、每一次笑、每一次叫他的名字，都像是在他心上轻轻划一下，疼的、痒的、酸的、甜的，什么滋味都有。

　　但不是这样的。

　　此刻这种感觉，是安稳，是踏实，是“这个人真的属于我了，我也真的属于他了”的确信。

　　沈宗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谭又明还没睡着，感觉到床垫陷下去，立刻就往他这边滚了半圈，把脸埋在他腿边。

　　“冷。”谭又明闷声说。

　　沈宗年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手指触到谭又明温热的皮肤，没有躲开，也没有克制。以前他碰谭又明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像是在碰一件不该碰的东西，碰完了要赶紧收手，怕被发现，怕没收住，怕过了界。

　　现在不用了。

　　这个人，这些早晨，这份终于可以接住的感情，都是他的了。

　　他的手停在谭又明肩膀上，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谭又明“嗯”了一声，像只被顺了毛的猫，整个人又往他那边蹭了蹭。

　　沈宗年低下头，看着谭又明的发旋，看着自己落在他肩上的手，看了很久。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瞬间，没有烛光晚餐，没有海誓山盟，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早晨，他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没梳，手里沾着牛奶杯的水渍，身边躺着一个头发乱成鸟窝的谭又明。

　　沈宗年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谭又明的发顶。

　　谭又明没睁眼，但嘴角弯了弯。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床上，落在地板上，落在空气里细小的尘埃上。很安静，很好。

　　沈宗年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谭又明肩上，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