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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槐巷实验班纪事》
作者:唉萌也有罪吗
暮秋的槐香漫过育槐中学红砖围墙,高三七班作为全校出名的混合实验班,常年盘踞在教学楼最西侧,窗外老槐树枝桠垂落,刚好遮住半扇教室玻璃窗。故事的重心落在班长温荞身上,荞取草木柔韧向阳之意,性子沉稳细心,是班主任塞在乱哄哄班里的定海神针,成绩稳居年级前列,包揽大大小小班级琐事。
七班生源混杂,有文化课吊车尾的艺术生,有埋头苦读却屡屡碰壁的老实学生,还有不爱循规蹈矩的调皮男生,全年级所有不好安置的学生被凑在一处,从开学第一天就被贴上“放养废班”的标签。班主任孟循,循字取自恪守育人本心,临近退休,不愿严苛施压,平日里大多放手让温荞打理班级内务,只在紧要关头出面调停。
早读课铃声刚落,教室后方就闹开了动静。体育生陆骁,骁含少年锐气,身高将近一米九,课桌被他长腿挤得紧靠墙壁,正偷偷把面包塞进桌肚,被前排的女生姜穗抓个正着。姜穗专攻美术,穗如野禾随性生长,常年背着画夹,性格泼辣直率,笔尖敲了敲陆骁的桌沿,示意他遵守早读纪律。陆骁嬉皮笑脸讨饶,嘴上应着马上读书,转眼又偷偷和斜对角的理科天才沈砚临传小纸条。
沈砚临,砚藏学识,临怀淡然,看似沉默寡言,数理化常年碾压全年级,唯独语文作文次次踩线及格。他不爱参与课间打闹,多数时候趴在桌上刷题,却总被陆骁缠着落棋、分享零食,无奈之下渐渐成了陆骁的专属补习老师。温荞抱着收齐的作业走过过道,目光淡淡扫过吵闹的角落,没有厉声训斥,只是将一沓默写纸放在桌边,轻声提醒午休前补齐遗漏功课。
每周三下午是全校统一的培优补习,年级主任原本打算把七班全员取消补习资格,认定这个班拖垮年级平均分。温荞得知消息后,抱着厚厚的成绩单蹲在主任办公室门口,逐条罗列近一个月班级各科进步数据,又分别统计每个人的薄弱科目,承诺三个月内将班级均分提升十分。主任半信半疑,勉强保留了七班的补习名额。
这件事在班里传开,原先摆烂躺平的学生心态悄悄发生变化。陆骁训练之余不再逃课闲逛,每天晚自习缠着沈砚临补习数理;姜穗画画间隙挤出时间背诵古诗文,把知识点整理成插画笔记,分给班里记不住知识点的同学;沈砚临被温荞牵头,牵头组建小型互助小组,按照强弱搭配分成四组,每日互相抽查课业。
变故出在十月校运会。年级重点班刻意嘲讽七班全员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报名项目寥寥无几,笃定七班总分垫底。陆骁身为校田径主力,憋着一口气包揽短跑、跳远、接力三项赛事,姜穗主动接手班级应援海报,通宵在画室画好巨型横幅,沈砚临翻看历年赛事计分规则,帮参赛同学规划休息与热身时间,温荞统筹后勤,提前备好药品、饮用水与补充体能的零食。
赛事当天,陆骁百米冲刺险破校纪录,接力赛最后一棒逆风赶超重点班,姜穗的手绘横幅在看台格外惹眼,七班零散的参赛选手接连拿下冷门项目名次。最终总分公布,原本不被看好的实验班,硬生生压过三个重点班拿下团体季军。赛后全班挤在槐树下欢呼,往日紧绷的隔阂尽数消散。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温荞兑现诺言,七班整体均分较上月提升十三分,偏科最严重的沈砚临语文作文突破及格线,常年倒数的几名艺术生文化课分数大幅上涨。年级主任在教职工大会上一改往日偏见,点名表扬高三七班。
冬日落雪,老槐树落尽叶片,教室窗边积了薄薄一层白雪。班里筹备期末联欢会,没有精致的道具,陆骁表演花式篮球,姜穗现场速写全班群像,沈砚临即兴演算趣味数学谜题,温荞抱着笔记本,记录下每个人热闹的模样。孟循倚在门框边,望着闹作一团的学生,眉眼满是温和。
旁人眼里的差生班,在细碎日常里慢慢长成温暖的模样。温荞依旧做着班长,平衡班里大大小小的琐事,身边一群性格迥异的同伴相伴前行。高考倒计时一天天缩减,槐巷旁的少年们,带着各自的闪光点,朝着截然不同的前路稳步奔赴,而高三七班在槐树下的琐碎故事,成了育槐中学最鲜活的校园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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