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实录
26-06-06 21:10 微博认证:体育博主

陈数说,1977年我出生在湖北黄石,原名陈澍,是外公外婆取的,说寓意“及时的雨”。只是这字太生僻,总有人念成陈澎,后来演完《暗算》,我索性改成了陈数。
​我们家算是艺术世家。爸爸是黄石市的舞蹈家,跳了一辈子舞,后来又做编导;妈妈吹长笛,也弹钢琴,手指修长,坐在琴凳上的样子特别好看。哥哥陈丹是作曲家,我们家的空气里,永远飘着音乐和舞步的声音。
​小时候我总跟着爸妈泡在剧场里。幕布拉开又合上,灯光亮了又暗,我就扒着侧幕条看,一看就是一下午。放学回家写完作业,我会把房门一栓,对着镜子偷偷跳舞,不让爸妈看见。那时候我长得不如哥哥好看,黑瘦黑瘦的,像个小猴子,总觉得自己长的不好。
​十一岁那年,爸妈送我去北京舞蹈学院附中,宿舍里十四个小姑娘挤在一起,全都来自天南海北。芭蕾、古典、民间舞,什么都得学。我不是天赋最好的那一个,学校还有个女孩叫李小冉,要个头儿有个头儿,要皮肤有皮肤,不怎么用功也跳得比我好。我就自己买了面小镜子,每天晚上对着镜子练笑,同学们还以为我魔怔了。
​1992年,我十五岁,从北舞附中毕业,进了东方歌舞团。这一跳,就是七年。我跟着团里走遍了大江南北。舞台上的灯光很亮,掌声很热烈,可我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舞蹈是用肢体说话,可我心里有太多话,肢体表达不出来。
​二十一岁那年,我演了一部音乐剧叫《音乐之声》。那是我第一次尝到演戏的滋味。原来可以用眼神、用台词、用表情去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去体验另一个人的人生。导演钮心慈是中戏的教授,排完戏找我聊天,问我有没有想过当演员。我说没想过。她说看得出来你喜欢表演,不如去考中戏试试。
​她的话直接点醒了我,于是我做了一个所有人都觉得疯狂的决定,辞掉东方歌舞团的工作,考中央戏剧学院。可是同事跟我说,团里再待一年就能分房子了。那时候一个女孩子在东方歌舞团端着铁饭碗,有稳定的收入和即将到手的福利,谁舍得放弃?我舍得。房子我可以自己买,学习表演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我辞了职,拿出九个月的时间埋头补文化课。录取的时候,我的成绩超过了录取线一百七十分。
​进了中戏表演系,我比同班同学大了好几岁。以前跳舞的人突然改行学演戏,台词、形体、小品,样样都得从头来。头几个月,我的作业就没有一个是对的。后来老师布置一个题目,用一件物品表现人的一生。我选了支口红,从小女孩偷偷涂嘴,到年轻时精心打扮,再到中年懒得修饰,最后幻想自己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那天我突然就开窍了。
​从中戏毕业进了国家话剧院,演的戏不多,但每部都认真。《暗算》里的黄依依,是我独特风格形成的标志性角色。那五分钟左右独白一气呵成,导演柳云龙说我是“用眼神传递复杂人性”。后来有人提点我适合演年代戏,于是我自费拍了一组旗袍照,到处跑剧组面试,这才有了《新上海滩》的机会。
​很多人说我穿旗袍好看,叫我“旗袍女神”。可我知道,那不是旗袍的功劳,是角色的魅力。2010年,《铁梨花》播出,我演了那个从盗墓贼的女儿成长为一代传奇的女人。凭借这个角色,我拿到了白玉兰奖、金鹰奖、华鼎奖,成了“三料视后”。那一年,我三十三岁。
​这些年,我又演了很多不同的角色。《夫妻那些事》里的林君,《我爱男闺蜜》里的叶珊,《和平饭店》里的陈佳影。我还回到话剧舞台,演了《日出》里的陈白露,《海上夫人》里的艾鲡达。话剧是演员的根,站在舞台上,没有NG,没有剪辑,你必须全神贯注,用全部的生命力去拥抱角色。
​有人问我,做演员这么多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说,是活了好几辈子。每演一个角色,我就体验了一种不同的人生。那些角色的快乐和悲伤,坚强和脆弱,都变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
​如今我不再执着于要成为多么耀眼的人。我只想做一个好演员,一个能让观众记住角色的演员。不慌不忙,不疾不徐。有戏拍的时候,就全身心投入,没戏拍的时候,就好好生活。读读书,听听音乐,陪陪家人。
​我始终觉得,最好的表演,永远来源于生活。而最好的人生,不过是烟火寻常,内心安宁。 http://t.cn/AXXOWGz8

发布于 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