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SJ的文章，好莱坞正借 Z 世代对“诡异空间”的痴迷大赚一笔Hollywood Is Cashing In on Gen Z’s Obsession With Creepy Spaces

互联网潮流催生了 A24 现象级影片《后室》，并为 Z 世代现实中的焦虑提供了一套视觉语言

想象这样一个场景：一间废弃的、没有窗户的黄色房间，刺眼的荧光灯闪烁着冷白色光芒。米黄色地面上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家具。没有人，也没有任何能够说明其用途的线索，整个空间仿佛脱离了现实世界，悬浮于某种未知维度之中。

这就是所谓的“阈限空间”（liminal space）。这个词用来形容那些令人不安、空旷且缺乏生命迹象的场所。如今，它已成为网络年轻群体热衷追逐的对象。这一概念也成为 A24 恐怖片《后室》（Backrooms）的核心基础。该片由年仅20岁的导演凯恩·帕森斯（Kane Parsons）执导，上周上映后票房大获成功，而绝大多数购票观众年龄都在35岁以下。曾经只存在于互联网边缘地带的数字亚文化，如今已演变成一种广泛流行的青年现象。年轻人沉迷于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体验，与阈限空间相关的账号在社交媒体上大量涌现；人们甚至专程前往寻找这些地点，使得日渐衰败的购物中心、废弃建筑和空荡走廊摇身一变，成为意想不到的“打卡圣地”。如今，这种痴迷最终被好莱坞转化成了真金白银。

“你无法真正抓住这个地方那些具体而真实的细节。”帕森斯这样描述那个黄色的阈限空间，“你知道它是人为建造出来的，但随着空间不断延伸，它又仿佛变成了一种毫无逻辑的胡言乱语。”

帕森斯一直想弄清楚，究竟是什么创造了这种独特的环境。13岁时，他第一次看到那张神秘黄色房间的病毒式传播图片。随后，算法将他带入一个由各种视频组成的“兔子洞”——其中充斥着“诡异地令人熟悉的画面，以及令人不安的背景音乐”。

后来，他把这种迷恋倾注到一部科幻题材的 YouTube 系列作品中。那个故事描绘了一个看似无穷无尽的宇宙：平庸日常与怪物共存。这部作品最终成为《后室》的雏形。这部成本1000万美元的恐怖电影由 切瓦特·埃加福特 主演，他饰演一名心怀不满的家具店老板。某天夜里，他穿过自己店铺中的一堵墙，进入了一座由无数空旷房间组成的迷宫，其中充满各种违反常理的建筑结构。

关于什么样的场所才算阈限空间，人们一直存在争议。但大多数此类空间都有几个共同特点：人迹稀少、带有模糊的复古气息。它们给人的感觉像是郊区版的“炼狱”，而“liminal”一词本身就暗示着介于现实与梦境之间的状态。铺着花纹地毯的电影院、快餐店、停车场以及购物中心，都曾被视作阈限空间。而有些阈限空间——例如《后室》中的场景——似乎拥有自己的生命，能够将进入其中的人困住。

“某种程度上，它反映了如今很多人所感受到的那种无路可退的处境。”帕森斯说。

一个既孤立又不合逻辑的空间概念，对于那些成长关键时期被疫情封锁塑造的一代人来说尤其具有共鸣。那段时间里，原本熙熙攘攘的办公室、学校和商店突然变得异常寂静，营造出一种孤独与不确定感。23岁的纽约编辑莉娜·布拉姆森（Lena Bramsen）认为，正是那段经历激发了 Z 世代对阈限空间内容的兴趣。

“我觉得很多 Z 世代年轻人在那段时期都经历过这样的感受：他们原本熟悉的空间，在毕业典礼、舞会以及其他重要人生节点到来时，却变得空空荡荡。”她说。

佛罗里达州的一名青少年哈洛娜·盖伊（Halona Guy）曾制作过一段受《后室》启发的 TikTok 视频，观看量超过5000万次。视频中，她仿佛被困在一条黄色隧道里，而实际上那只是连锁快餐品牌 Chick-fil-A 的一个滑梯。背景音乐则是她和姐妹们的歌声，经过处理后听起来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回响。

“当你看到这样一个令人不适、又仿佛被遗弃的地方时，那种感觉实在令人难忘。”她说。

帕森斯认为，所有阈限空间都有一个共同特征：熟悉感。它们会唤起人们遥远的记忆碎片，或者童年时期的某些经历。

最初点燃帕森斯想象力的那张照片，于2019年被发布在网络论坛 4chan 上。一名网友将其称为“后室”（The Backrooms）的典型案例，并描述那里“只有陈旧潮湿地毯散发出的气味、令人发狂的单调黄色，以及荧光灯持续不断、达到最大音量的嗡嗡背景噪声”。

29岁的自由摄影师兼视频创作者卡洛斯·泰（Carlos Ty）居住在芝加哥。他制作了一系列 TikTok 视频，专门记录当地那些具有“后室”气质的地点。疫情期间，他开始主动寻找现实中的阈限空间。

“我会沿着那些被封闭的高速公路步行。”他说，“那种感觉特别像阈限空间，因为一个人都没有，到处都像被遗弃了一样。”

帕森斯曾表示，电子游戏 Portal 对自己影响极大。另一款曾在网络爆红的游戏 The Exit 8 讲述玩家被困在一座单调乏味的日本地铁站中的故事。今年，该游戏也被改编成由 Neon 发行的电影长片。

《8号出口》（Exit 8）电影导演 川村元气 通过翻译表示：“我认为，年轻一代体验电子游戏的方式与以往不同，因为游戏从他们出生起就一直存在于他们的生活中。如果观察他们在游戏里和现实中所获得的体验，你会发现两者之间的界限本身正在变得模糊。边界正在消失。”

当然，也许事情就像布拉姆森总结得那样简单：
“把奇怪的处境浪漫化，本来就是非常典型的 Z 世代行为。”#海外新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