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临港# 【归去来兮——我对“故乡”的理解之变】少小离家,乡音未改。每次回到临沂,车轮碾过的不只是里程,还有四十年的光阴。曾经那个“四塞之崮、舟车不通”的闭塞之地,如今高速公路纵横交错,高铁穿城而过。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我忽然意识到:我对故乡的理解,正在被眼前的一切重新定义。
归去,已不识旧时路。 记忆里的故乡,是泥泞的土路和低矮的茅屋。1981年,我们家从村子的前沟崖搬到西头,搬家那晚点的是煤油灯。而今天,平坦的村路向每户农家延伸,飞线下地亮出清朗天空,污水沟变成了景观河,村民用上了充电桩。全市农村公路通车里程已突破三万公里,居全省首位;规模化供水覆盖率达100%。那些曾经“晴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的日子,已被收进了村史馆泛黄的照片里。
土地,长出了不曾想过的“金果实”。 小时候听大人说,临沂农业总产值1949年只有5.7亿元。而到2024年,全市农林牧渔业总产值已达1037.6亿元。兰陵的蔬菜清晨摘下,当天就能出现在上海市民的餐桌上;平邑县九间棚村,曾经是“四面悬崖峭壁”的贫困村,如今靠着金银花种植和乡村旅游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村。兰陵代村更是从负债380多万元的后进村,变成了集体收入1.6亿元、村民人均收入7万余元的“中国美丽乡村”。土地还是那片土地,但土地上的人,已经换了一种活法。
人,有了不一样的精气神。 过去回村,听到的多是家长里短的闲话和红白喜事攀比的烦恼。如今走进常山庄村,11个农家小院改造成了沉浸式小剧场,1500多名村民放下农具走上舞台,本色出演红嫂故事。“演的都是当地真实的故事,自己心里也受触动。”一位村民演员这样说。在朱村,76岁的王经臣14年来义务讲解超过万场,把钢八连的故事讲给一代又一代人听。临沂培育了1.5万名百姓宣讲员,累计开展活动超10万场次,覆盖群众1580万人次。红色基因不再是书本上的铅字,而是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化在了日常的言行中。
最让我感慨的,是乡风民俗的悄然“换代”。 曾几何时,农村红白喜事大操大办,“死要面子活受罪”。如今,兰陵代村把彩礼不超过3万元写进村规民约,推行“喜事新办、丧事简办”,20多年来累计为村民节约费用2000余万元。临沂在全国率先推行“惠民礼葬”,红白事每场减负2万元,“不比彩礼比幸福、不讲排场讲孝道”成了新风尚。全市划分了639个乡村振兴片区,建成283个、覆盖57%的自然村,片区内村集体收入平均增长30%。这种变化不是靠墙上多刷几条标语硬“掰”过来的,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养成”——老风俗遇到了新烦恼,老故事换上了新讲法。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陶渊明当年归去,是因为田园荒芜;而今天我的故乡归来,是因为田园已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四十年前,临沂农民人均纯收入不过百元;到2017年,已达17650元。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口袋里装的不只是钱,还有自信、有尊严、有对美好生活的笃定。
我曾以为,故乡是用来怀念的——怀念它的贫瘠、它的朴素、它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但现在我明白,故乡是用来见证的——见证一群不甘贫穷的人如何把荒山变成梯田,把地摊变成商城,把“舟车不通”变成“货行天下”。临沂的乡村,正从“养在深闺”走向“惊艳亮相”,从“穷山村”蝶变为“绿富美”。
归去来兮,故乡已非旧时颜。而我对她的理解,也从追忆变成了敬佩,从乡愁变成了自豪。这片红色的土地上,沂蒙精神从未走远——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文明乡风里生根,在美丽乡村里开花,在每一个临沂人的笑容里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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