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山县灵山一日游记
今日是个极晴朗的天,四人原计划从县城出发驱车一百二十公里往大悟十八潭景点游历。待到景点时,只见萧条破败,毫无生机,无一行人,心觉不妙。兜转到游客大厅,才发现它清冷得早已落锁,我们一行吃了个闭门羹(关键它居然还在网上能售票)。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打开地图,搜寻附近景点,发现不到20公里处,有一处名曰灵山的名胜,并欣然向往。于是乎,继上周信阳两日浅游后,这周又摸到信阳市罗山县——
信阳罗山与我们孝感大悟一水之隔,车行在盘山公路,隔窗但见九里落雁湖。湛蓝的湖水如翡翠一般镶嵌在山谷,映着天的晴朗,山的青秀,真真美不胜收。亦许多行人于路边停车观景,打卡拍照。我们并未停留,绕过湖水,不一会就到灵山脚下。
车在进景区的一段路时,沿路有许多热情的本地店家,招手让我们停车,示意去他家停车并摊位购买香火烛蜡,有的甚至走到路中央,吓得我连连点刹,过分热情反使人不太自在。于是并未理会,径往景区停车场走,将将停好后,拥上来一个大叔和几个阿婆,操着河南口音,示意可以带我们免门票进景区,只出车费即可,另几个阿婆凑上来长香、祈福红带等,热情推销。在随行的朋友出色的谈判技巧下与大叔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谈到一个合适的价格,我们并换乘大叔的车,绕道偏僻的山路,直奔金顶。
一路道破而陡峭,弯急而险峻,刺激非常。大叔摇指远山处山顶的一片建筑,告诉我们那里便是金顶。我们望去时,却是遥不可及,想着真若徒步爬山,今日上下指定困难。心下并暗自庆幸有司机大叔引路。我坐副驾,随行的三个朋友分坐后二排,三排。一路上她仨仿佛沸水锅里的丸子,在车的左右门之间来回滚动、扑腾且凌乱。随着山路的颠簸,仿佛要把脑子摇匀,笑声不断。山道里一时充满欢快的气氛,把大叔也整笑了,笑道——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朝气蓬勃,现在正是你们的好时候……。接着大叔和我聊到他的两个孩子,辛苦拉扯大,读完大学后现在都在大城市里上班,只有他一个在景区这边赚些钱,家里的超市一个人应顾不暇,常常跑车拉客的话就要闭门……听了颇为感慨。在这样颠簸的山道里,寒来暑往,不知道多少趟风雨无阻的奔波,只为给孩子们供出一片更好的天来。车慢慢行到山顶,视野愈发开阔,风景壮丽。大叔也示意后面三个此刻正癫疯掉的朋友欣赏风景,待我们转头侧望时,正是‘’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直到高山上。举头红日白云低,四海五湖皆一望。‘’连连赞叹。
及至金顶,与大叔道谢离别,他跟我们再次讲了下山的路线后,并抽身离开,奔下山去,消失在苍山翠柏间。此刻我们正处在山顶,但见两侧破旧得有些年头的房子对立,拱卫着中央的金鼎庙宇。两侧门口稀稀散散坐着一些人,也有迎上来问我们是否需要香烛的人们,和一些闲拉家常的老叔。我们并未交涉。自拾阶而上,却见右侧迎门处静坐着一位道长,身位前铺开案桌,是请香处。我愕然心忖道‘灵山难道不是供奉佛祖?’。当真坏菜,主要今日乃临时起意,未做功课,如开着盲盒一般登顶,却不知是谁的修仙洞府,颇有些滑稽尴尬。我们也进殿一一叩拜,每一次叩拜,殿内的一位道长都敲一下钟磬,磬声悠扬,激荡灵魂。朋友们也请香而后焚在香炉,虔心礼教后退出殿门。
再细看时,道观两旁的柏树长得蓊蓊郁郁,将日光筛成一片片零落的金箔。道观的门扉和墙壁上显得极陈旧,那朱红是褪了的,像是被岁月洗过太多遍,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斑斑驳驳的,倒比簇新的油彩更有几分说不出的厚重。
殿内的灵官和天师金甲虽已经黯了,手中的钢鞭金戈却仍旧攥得紧紧。他们的目光穿过袅袅的香烟,穿过百年的尘埃,就这么定定地望着每一个进来的人——不怒,也不喜,只是静静地守着。道观金顶在午后的光里泛着幽黯的泽,千百年的栉风沐雨,早已将那份张扬的亮打磨得深沉了。
原来所谓庇佑,并非教人躲过风雨,而是让人在风雨里,还能寻得见这一方安安静静的所在。那褪色的朱红、斑驳的墙垣,都在无言地说着:世事变迁,而此处依旧。
我们在山顶驻足一时,因艳阳高照,颇为灼人,况有许多飞虫蚊蝇,开始下山返程,扎进自然的臂膊。山道里树木交错,时时风起,好不凉爽。下山之路,颇为废膝,几个人双腿隐隐有抖弹之势,常显疲惫之态,时时驻足修整。欢声笑语,一路倾下。而后步栈道,踏溪涧,下青阶,略湖心,过浮桥,穿山林——约摸四个钟头,方到出口,堪堪废命!双臂仍有灼烧之感。再回首时,望见那金顶天宫依旧在那遥不可及的远山之巅,仿佛我们未曾去过一样的遥远,又或者我们是怎样的不可思议地跨林海,越山原而来。
今日灵山趣事,是临时起意,又或者是冥冥之中的缘分。缘分嘛,总是妙不可言,但自得其趣,谨以此文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