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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无人角落

收工后的海滩安静下来。器材收了，反光板撤了，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往房间走。普普和布布落在最后面。

夕阳已经沉到海平面以下，天空从橙色往灰蓝过渡，海风比白天凉了一档。布布踩在潮水刚退下去的湿沙上，脚趾陷进去，又拔出来，再陷进去——沙粒被脚趾缝挤出来，留下一排歪歪扭扭的脚印。普普走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正在跟沙子过不去的脚，嘴角翘起来。

“你在干嘛。”

“没干嘛。”布布又抠了一下，脚趾在沙子里蜷起来又松开。普普没再问。他伸手把布布后腰上被风吹得卷起来的衬衫下摆拉平，手收回来的时候顺势在布布腰侧轻轻拍了一下。布布偏头看他。普普也看他。两个人的目光撞上，停了一秒，同时别开脸——不是不想看，是又要笑了。普普先绷住，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把那个往上翘的弧度强行压下去。布布看着他压笑的动作，自己的表情管理彻底放弃，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白牙。普普从指缝里看到布布的笑脸，也绷不住了，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沙滩上，笑了好一会儿。

笑够了，布布伸手把普普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他的手自然地搭在普普胯骨上方，拇指卡进腰窝的弧线里，力道不重。普普被他带过来，两手顺势搭上他的肩膀，手指在布布后颈上交叉，形成一个松松的环抱。两个人贴得很近，普普的胸口贴着布布的胸口，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透过来。布布的拇指在他腰侧慢慢画了一个圈。普普看着他，忽然把脸凑近，鼻尖差点碰上鼻尖，然后翻了个白眼，舌头伸出来一点，做了一个很丑的鬼脸。布布愣了一下，然后以牙还牙——他把脸往后撤了半寸，下巴抬起来，鼻孔朝天，回敬了一个更丑的。普普被他逗得笑出声，额头抵上他的锁骨，肩膀一抖一抖的。布布低头看着普普笑得发抖的发顶，自己的嘴角也翘得压不下去。他的手从普普腰侧滑到后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又拉近了一点。

海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涩的凉意。普普从他锁骨上抬起头，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笑出来的水光。他看着布布，不笑了——眼眶微微泛红，嘴唇还翘着，但眼神比刚才安静了很多。布布被他看得喉结滚了一下。普普的手从布布后颈上滑下来，顺着他的肩膀、手臂，最后勾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布布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手，然后抬头，重新看着普普的眼睛。这次没有别开脸。海风把他们身后那排歪歪扭扭的脚印吹得浅了一点。普普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布布的手从他腰侧滑下来，垂回自己身侧。两个人转身往回走，肩膀擦着肩膀，脚踩在沙子上嘎吱嘎吱地响。布布的脚趾又在沙子里抠了一下。普普没有低头看，但他听到了。他的嘴角又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