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攻文[超话]#
安钧和站在走廊上,看着凌晨一点还从卧室门缝里泄出来的光,第不知道多少次叹了口气。
他其实已经躺下了。
躺在那间冷清得不像话的客房,翻来覆去了快两个小时,脑子里全是卿霖睡前红着眼眶摔门的模样。小孩那会儿气得狠了,整张脸都涨红,睫毛在灯光下颤啊颤的,像随时要哭出来。安钧和当时硬着心肠没哄,现在越想越不是滋味。
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矛盾。就是卿霖非要穿那件薄卫衣出门,他多说了两句“降温了会着凉”,小孩就炸了毛,说他管太多,说他把自己当三岁小孩。
安钧和被那句“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管”堵得心脏发疼,一赌气说了句“那你别让我管了”,转身就抱着被子去了客房。
现在想来,真是幼稚。
他对着客房的天花板想了一个多小时卿霖会不会踢被子、会不会半夜醒来找不到人难受、会不会一个人在那边偷偷哭,越想越睡不着,终于认命地起了床。
算了,小孩都委屈得睡不着觉了,不跟他计较了。
安钧和这样想着,甚至在推开卧室门前嘴角都挂好了温柔的弧度。他在心里打好了腹稿,要说一句“别生气了,是我不好”,语气要软,态度要诚恳,毕竟他家小孩吃软不吃硬,哄一哄就好。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然后他就愣住了。
卧室里确实亮着灯,但不是他想象中的床头小夜灯,而是卿霖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台灯、落地灯、顶灯,亮得跟白天似的。空调开得足足的,被子被蹬到了床尾,枕头斜靠在床头板上。
而卿霖本人正盘腿坐在床里,背挺得笔直,手机举得高高的。
他戴着耳机,眉头紧锁,表情专注得像是正在攻克什么世界级难题。
安钧和还没来得及开口,卿霖就头也不抬地说了句:“你等会儿啊,别吵,打团呢。”
语气自然得好像他们根本没有吵架,好像安钧和从来没有搬到客房去睡,好像凌晨一点出现在卧室门口的不是才跟他冷战了半天的恋人,而是一个来送水果的路人甲。
安钧和:“…………”
他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一尊被风吹傻了的雕塑。脑子里那套精心准备的和好台词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缓缓升起的问号。
他以为小孩委屈得睡不着。
他以为小孩在伤心。
他以为小孩开着灯是在等他来哄。
结果他的小朋友,那位三分钟前他还心疼得不行的宝贝,正在——玩游戏。
“你先等会再和我吵,”卿霖又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紧,但依然理直气壮得不行,“打团呢,打团呢!这波很重要!”
安钧和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比小孩大六岁我不跟他计较”,然后非常平静地走过去,非常平静地弯腰,非常平静地——
把空调关了。
卿霖的手指顿了一下,但眼睛还黏在屏幕上:“你干嘛?”
“开了一夜空调你不怕吹感冒?”安钧和的声音温和得不像话,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温柔,“被子也不盖好。”
卿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团被蹬到床尾的被子,又瞥了一眼安钧和,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想怎么反驳。但手里的游戏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耳机里传来一阵激烈的打击音效,他的注意力瞬间被拽了回去。
“啊啊啊完了完了完了——”卿霖发出一声惨叫,“辅助你在干嘛啊辅助!!”
安钧和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觉得这个小孩实在是……太欠收拾了。吵架分房睡,自己想了一晚上怕他难过,结果人家在这里打游戏打到飞起,空调开到十八度,被子都不盖,还嫌他管得多。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卿霖这个样子……
头发睡得乱蓬蓬的,穿着那件他嫌薄的卫衣,手指在屏幕上点到飞起,嘴里念念有词——实在是可爱得要命。
而这种“觉得他可爱”的想法让安钧和更加生气。
“卿霖。”他叫全名了。
“嗯嗯嗯,”卿霖敷衍地应着,头都没抬,“等我打完这局,很快很快,十分钟——”
安钧和伸手,不紧不慢地从他手里抽走了手机。
卿霖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猛地抬头,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里面写满了“你怎么敢”。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大概是想说“你还我”或者“你有病吧”,但一对上安钧和那双平静中隐隐翻涌着暗流的眼睛,到嘴的话突然打了个转,声音不自觉地小了八度:“……我快赢了。”
安钧和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睫毛还在颤,是真急了。输了游戏对卿霖来说,大概是仅次于被他凶的人生大事。
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画面已经灰了,屏幕上写着大大的“失败”两个字。
安钧和沉默了一秒,然后把手机递回去。
卿霖接过去一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委屈巴巴地瘪在床上。
“输了……”他的声音闷闷的,鼻子好像都堵了,“最后一波了……就差这一波了……都怪你……”
安钧和本以为他会闹,会跳起来和他吵,会说“都怪你打扰我”。但卿霖没有。他就那么缩在被子里,抱着手机,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竟然带着一点哭腔。
安钧和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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