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低眉唱此愁
26-06-08 19:08

过年那阵子,少东家闲着没事就斜倚着不羡仙的桌子剥橘子,跟人家插科打诨,聊得火热,等到有人问他期末成绩的时候就突然闭上嘴,不吭声了。
寒香寻还在气头上,从旁边走过去都不乐意多看他一眼,看他和看一块占地的傻狗没区别,因为她实在是想不通他数学怎么才那么点分,看着都可怜。
陈子奚拿着少东家的卷子忍不住摇头,老是啧啧啧地感叹,也不说话。江晏坐旁边坐得特别规整,一板一眼地对着豆包的回复,融会贯通一下,用来跟岑老师聊天。岑老师还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在跟豆包交流少东家的学习成绩,在屏幕对面还以为江晏终于知道对少东家成绩上心了,反过来安慰江晏说没关系,高三才是高中生涯里最重要的一年,让少东家慢慢来。
陈子奚看看左边一个小缩头乌龟,抱着抱枕窝沙发角落里不敢和寒香寻对视,右边一个睁眼瞎,对儿子成绩视若无睹,这个混乱家庭的唯一两个正常人——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正在因为少东家的数学成绩生气,陈子奚都能听到寒香寻的呼吸声。另一个还在满不在乎地安慰她,因为天不收也属于江晏那挂的:小孩子考咋样都无所谓,回头别药死人就行……好吧,想药死人也可以。
等江晏啪嗒啪嗒跟岑老师聊完,抬头一看,看见陈子奚正亲亲密密地跟少东家挤着坐,一派叔慈子孝,佯装很不经意地哄寒香寻,在这头演一出周瑜打黄盖。
陈子奚指着选择题问:这题你都能错?
少东家天真地回答他:我不会。
陈子奚一哽:哦。那这题呢?
少东家又老实答:也不会。
陈子奚咂嘴,继续问:这卷子上你有啥会的不?
少东家想了想,很谨慎地说:可能没有。
不——不是!他斜觑着寒香寻的神情,飞快地改口:有、有!
江晏静静地在旁边喝了口茶。
但好歹是临近过年,总不能大过年的揍小孩子吧,那太不吉利了!
好说歹说,再加上陈子奚在旁边搅浑水,这顿揍也没真落到少东家屁股上。
但寒香寻气还没消,因为她花了大几千块找了个大学生家教来给少东家补课,人大学生补完课文文静静走了,留下少东家像没开智似的,还在原地对着数学题坐化。
晚上躺床上那会儿,少东家没忍住去给那大学生家教发消息,问他:翟老师,我是不是真的没有数学天赋。
翟煦早听说了他的战绩,确实有点脸上无光,因为少东家毕竟是他教的学生,但他这人脾气确实是好,又一向奉行鼓励式教育,跟少东家说没事,至少少东家语文很好。
少东家很郁闷:可是偏科考不上好大学,也找不到好工作。
翟煦心想:你家那样也不需要你找工作吧。
少东家坐吃山空一辈子,寒香寻都养得起他。更何况还有陈子奚跟天不收。当然,这里不提江晏不是因为看不起他,也不是因为他穷。其实对比正常人来说,他的工资也不低了,但这三个少东家的家长又不是正常人,过年给少东家的压岁钱都顶江晏一个月工资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翟煦嘴上还在安慰少东家,继续和煦地跟他说不急,高中还有一年呢。
少东家听他安慰完,感觉心里踏实了,舒舒服服去睡觉了,留下翟煦一个人思考起来年的补课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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