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到他是在那段最陡峭的碎石坡上。
他有些特别,戴着黑帽和巨大的雪镜,暗色冲锋衣,高瘦冷冽,但是背后的书包上挂着一个圆头圆脑的蓝色玩偶,看不清是什么,在风里一步一晃。
他脚下一滑的时候,我下意识扶住了他的腰。
“小心。”
他站稳后转过头,雪镜后那双眼睛微微睁大,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一下。
“谢谢。”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带着一点鼻音。
后来我们又遇见了几次。
黄昏时,来了一场暴风雪。
我的睡袋没有扎紧,被雪水彻底浸透。站在逐渐昏暗的狂风里,正打算硬着头皮凑合时,他从旁边的帐篷里探出头来。
“……你的睡袋湿了?”他犹豫了一下,“我这儿还能挤下一个人,不介意的话一起吧。”
帐篷不大,我们几乎只能面对面坐着。
天色彻底暗下来后,他点起一盏小小的灯。昏黄的光线里,我才注意到他的眼下有一颗痣。可能我盯得太久,他转过头,“怎么了?”
左边脸颊也有一颗。
他低头捣鼓睡袋,“进来吧,外面太冷了。”
我躺了进去。狭小的空间里,我们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我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
“很冷吗?摩擦可以生热。”我半开着玩笑环住他的腰。
他发出模糊困倦的声音,往我怀里钻了钻。
暴风雪拍打着帐篷,像无数经幡猎猎作响,像众神对我的审判。
我听着黑暗中清晰交错的呼吸,也慢慢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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