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律·夜宿阿拉善左旗北寺》
作者:唐明礼
暮色栖古寺,荒峰铺皓雪。
开窗闻野馥,极目瀚原阔。
冷霭沾芳草,清蟾凝冽冽。
禅山修隐处,何日再翻越。
一、简注
北寺:本名福因寺,坐落于内蒙古阿拉善左旗贺兰山幽谷,为塞上名刹。寺依山立,面朝大漠,清幽绝尘,独具塞北禅林气象。
皓雪:素白积雪。
野馥:山野草木吐纳之天然清芬。
瀚原:浩瀚无垠之戈壁原野。
冷霭:山间清冷薄雾。
清蟾:明月。古神话谓月中有蟾,故以清蟾雅称月色。
冽冽:清寒澄净之状。
禅山:指贺兰灵山,借指古寺清修之境。
二、释义
暮色垂空,静覆古寺,荒峰远岭尽铺素雪。推窗即揽山野幽香,纵目四望,戈壁辽远,天地开张。冷雾轻萦芳草,皓月凌空,清辉泠然,遍洒寒山。灵山古刹,为尘外隐修之胜境。对此清景,慨然有思:此番山海佳遇,不知何日得以重临再越。
三、鉴赏
此篇为塞上纪游五律,章法整饬、取景宏远、意境清寒,尽得西北山川苍阔禅寂之致。
首联破题入景,暮色栖寺、荒峰铺雪,落笔便定格塞北夜色。无江南山寺之葱柔,独存边地高寒寥寂,基调沉雅苍茫,风骨卓然。
颔联移步换境,由近及远。开窗闻野馥,写近身幽微之生机;极目览瀚原,写天地无疆之宏势。一嗅一望、一静一开,虚实相济,令空山静夜由幽入阔,气象陡然舒展。
颈联精工状月,冷霭沾草、清蟾凝寒。雾气轻浮、月华澄冽,笔触清细洁净。通篇不著“禅”字,而空山、冷月、静霭、幽寺,处处皆是禅心静定之境,含蓄蕴藉,意韵幽深。
尾联即景抒怀,收束全篇。禅山幽隐,远离尘嚣,最可栖心忘俗。结句“何日再翻越”,婉转寄慨:既惜此地山川清净、尘外幽绝,亦寓人生行旅遍历山海、求索不止之意。眷恋而不沉溺,清远而有襟怀,余味悠长。
全诗炼字考究,笔致沉稳。“栖”字拟人传神,使暮色含情、古寺生静;“铺”字平展开阔,状千山积雪素洁无垠。景兼雄寂,情含旷婉,融大漠之苍茫、禅林之清净、行旅之遐思于一体,是塞上山水诗中情景兼胜之作。
四、自跋
西出塞上,夜宿贺兰北寺。见寒山积雪,大漠横空,古寺隐于烟月之外。静观边地清夜,山河苍阔,禅意悠然。感天地之寥寂、行路之匆匆,遂赋五律一章,以纪山川之遇、寄当下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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