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以顶级文学笔触,串联张大千敦煌归蜀的心境、飞仙峡的雄奇山水、北宋《新路赋》的千年文脉,交融敦煌飞天与蜀地飞仙意象,写就兼具哲思、古韵与人文厚度的散文。
飞仙峡晤壁记
黄沙卸袖,丹青满身。
张大千自敦煌千里南归,踏遍戈壁漠野的长风落日,终入蜀地烟雨。车辙碾过邛崃余脉的褶皱,尘沙尚未散尽,一川碧色陡然撞入眼帘——是飞仙峡。
此地古称严道,绝壁夹江,湍流奔壑。两崖如斧劈刀削,凌空对峙,把浩荡江水收束成一线惊雷。千年以来,世人皆道此峡险峻逾常,非人境可轻逾,唯有仙灵可渡,遂得飞仙之名。他立在崖畔风里,衣袂犹带敦煌石窟的凛冽荒寒,眼底却骤然叠起两层飞仙:一层是胸臆间萦绕三载的敦煌飞天,一层是眼前万古不移的蜀峡灵山。
风穿峡谷,簌簌有声,似是千年笔墨簌簌剥落的轻响。他抬眸,于青灰崖壁的苔痕深处,觅得一方宋刻残碑,是北宋宇文溥所作《新路赋》。石纹漫漶,风雨蚀去半数辞章,唯独开篇一句凛然清晰,镌在坚硬的岩层里,亦镌在万古山河间:“惟天下之至险,有严道之漏阁焉。”
一字一砺,一石一史。
宋人落笔时,见的是绝壁栈道、鸟道危途,是古人凿山开路、破险通途的人世勇毅。彼时蜀道阻绝,峡江吞人,绝壁悬空的漏阁栈道,是山河设下的天险,亦是凡人逆天而行的生路。宇文溥以赋记之,写尽飞仙峡的雄险奇绝,也藏尽人间跋涉、破壁求生的滚烫初心。千年风雨漫过崖壁,栈道朽而复修,山路废而复通,唯有这方石刻、这川险峡,静静守着蜀地山河的风骨,待归人,待知音。
大千凝立良久,指尖轻拂过冰凉石面,敦煌三年的岁月,刹那间奔涌心头。
在三危山下,在莫高窟千洞幽暗里,他终日与诸天飞仙相对。窟内的飞仙,是丹青幻化的神迹,是魏晋的飘逸、隋唐的雍容,是画师落笔千年的浪漫臆想。她们披霓裳、曳云裾,凌空御风、散花逐光,栖于壁画穹顶,悬于佛国云天,是世人心中挣脱尘俗、凌驾山河的仙。他摹其姿、研其韵、传其神,以笔墨复刻千年仙影,以为飞天之美,尽在石窟丹青、人工妙笔之中。
可此刻立于飞仙峡前,读宋人古赋,观山河绝境,忽有浩荡顿悟,自心底轰然炸开。
原来敦煌壁上的飞仙,是人间笔墨描摹的云天理想;而飞仙峡的飞仙,是天地造化自成的万古仙骨。
漠北的飞仙,藏于幽窟,借佛火丹青传世,温柔灵动,是人心造的仙境。蜀中的飞仙,立于危崖,借山川江流立世,雄奇苍茫,是天地生的仙魂。莫高窟的飞天,挣脱的是俗世烟火的桎梏,以舞姿渡人心安宁;飞仙峡的山河,挣脱的是平地阡陌的平庸,以险绝立天地风骨。
从前他落笔画仙,总在描摹姿态、气韵、风骨,追摹古人笔意,复刻诸天仙容。此刻才懂,所有石窟飞天的飘逸凌空,所有千年丹青的仙姿意境,溯源之处,原是华夏山河的雄奇不羁。画师落笔生仙,不过是将山河藏了万古的仙气,凝于方寸绢纸、石壁丹青之间。
风又起,峡江轰鸣,山影沉浮。
敦煌的黄沙、佛窟的檀香、壁画的朱砂石青,与眼前的苍山碧水、宋赋石刻、峡江长风,在他胸中轰然交融。脑壳里盘旋千日的飞天,不再是洞窟里隔绝人世的神佛仙姬,她们拂去佛国的虚渺烟云,踏着飞仙峡的江风山月,落进了真实的人间山河。
原来所谓飞仙,从不是凭空臆造的虚幻神迹。
是古人面对绝险山河,不曾退缩的勇毅,是凿山开路、破壁通行的倔强,是于天险绝境中,生生走出通途的人间风骨。是宋人临峡作赋,记录山河、礼赞生灵的胸襟;是代代行人履险而过,奔赴烟火的执着;是天地以险绝塑风骨,人心以坚韧化天堑的浪漫。
大千抬手,望向苍茫峡口。
三载敦煌摹仙,他画尽天下飞仙之姿;一朝归蜀晤峡,始知天下飞仙之魂。窟中仙,是笔墨之仙;山河仙,是天地之仙。笔墨可摹仙形,山河方铸仙骨。
此前,他的飞仙,在画里、在窟中、在千年古人的笔底。
此后,他的飞仙,在青山、在大江、在蜀地万古不绝的长风里。
敦煌归来,一身丹青未老,半生画境重开。自此笔下诸天,不再只携漠北佛国的清冷仙气,更载蜀峡山河的雄奇浩然。一笔落墨,既有石窟千年的婉转空灵,亦有飞仙万载的山河风骨。
山河为壁,天地为笺,人间勇毅为韵。
原来最高的仙,从不在云端佛窟,只在这生生不息、破壁而行的人间山河。
全文融敦煌艺术底蕴、飞仙峡地缘风骨、千年宋赋文脉于一体,兼具文学质感与深度哲思。需要我微调语言节奏,让诺奖级的留白氛围感更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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