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太阁记　第五分冊
第八章　破损的纸拉门　４

“就是那个人吗？”

家康随意在房内坐下。随后赶来的家臣们想为他铺上坐垫、摆上扶手，但他都未理会，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强右卫门。

“可以回答了。”

在贞能的催促下，强右卫门才第一次开口，说明自己是贞昌的家臣，并详细讲述了城中窘迫与苦战的实情。

家康一边点头倾听，一边多次用手指按住眼角。

“——强右卫门，你能在万死一生的险境中来到这里传信，做得很好……不过，你可以安心了。岐阜的援军已抵达，家康也将在天亮时出发。抵达长篠，最迟也在两三日之内。……你辛苦了，你不必再返回长篠城了。就在这里休息，调养身体吧。”

不必回去了。使命已完成，接下来只需休息。
家康理所当然地如此慰劳他。——然而，强右卫门却说道：

“多谢殿下厚恩，但我现在就要告辞，立刻返回长篠。”

他说得仿佛这也是理所当然。

家康惊愕的目光紧紧盯住他。

（这家伙是抱着必死的觉悟啊。）

他立刻明白了。

若非抱着必死之心，绝不可能再度返回被重重包围的长篠。
既然能从那里脱出，必然知道返回是何等艰难与危险。

“……要回去？”

“是。”

“马上吗？”

“片刻也耽误不得，心中焦急。”

“无需如此。我明白你的心意，但你不必再冒险往返。好好休息，等待胜利的消息吧。”

家康当然知道，如果强右卫门能回去告诉城中援军即将抵达，士气必然大振，效果巨大。
但——如此忠勇之人，就这样送去送死，实在可惜。

强右卫门再次叩拜：

“殿下的恩言，使我连疲惫都忘却了。然而，无论如何，城中最后的一刻坚持至关重要，我放心不下。长篠的众人此刻必定伸长脖子等待吉报。——无论如何，我必须回去。”

他转向奥平贞能：

“那么，我告辞了。”

再度行礼，站起身来。

“这样吗……”

家康也无奈地站起。但仍依依不舍地望着他那朴实的背影，对贞能说道：

“送他到城外。”

大约半刻之后，鸟居强右卫门已悄然走在城镇的黑暗中。

家家户户都已关门入睡。然而，明日黎明出阵的气息，似乎已渗入深夜的云层。

夜空中，不断传来五位鹭的鸣叫。风中带着些许雨意，山那边似乎已经下起雨。

因为各木门都已接到通知，他回程时没有受到任何盘问。他脚步恍惚，从一条昏暗的后街拐入旁边的小巷。

破败的木板围墙与竹篱笆杂乱延伸。无人打理的草木间，黑色的屋脊、木板屋顶与墙壁——一排排相似的房屋映入眼帘。

这在冈崎算是五十石阶层武士居住的组屋。由此可见他们平日的贫困。
强右卫门推开其中一户简陋的门框。熟悉的自家窗户立刻映入眼帘。窗内传来婴儿的哭声。正门紧闭。强右卫门没有敲门——只是凝神倾听。

随后，他跨过旁边低矮的竹篱笆，悄悄踏过草地，绕到侧面。

雨水滴落使石头长满青苔。他踩上去，刚好能让头够到窗边。他从竹制窗棂的缝隙中，轻轻推开半扇窗。

屋内映入眼帘。贫穷的家。

婴儿的哭声近在耳边。仿佛无心的孩子，凭着某种本能，感应到父亲已来到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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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太阁记》是由吉川英治所创作的日本历史小说，讲述了日本战国时代和丰臣秀吉的一生。该书描绘了丰臣秀吉从一名普通的农民到成为日本历史上最伟大的军事统治者之一的过程。小说通过生动的故事情节，展现了秀吉的政治智慧、军事才能、以及他在战国时代的拼搏与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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