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侯就应该是一对八十年代山沟沟里白手起家打拼出来的企业家夫妻,棍哥哥早一年高中毕业,做了一点游离于那什么边缘的倒买倒卖小生意
某天蹬着辆三八大杠把航锅锅从学校里接出来,链条刺啦刺啦地响,跟数钱的声音竟然还有点异曲同工,棍哥哥咧嘴一笑,回头看一眼挎着军绿色小书包的航锅锅,说学费挣出来了,你就安心上学吧
航锅锅起初不同意,说鑫鑫你我虽为兄弟我却不能伴你一生,哪里有牺牲你的学业换我金榜题名的道理,棍哥哥抽了口老冰棍叹了口气,说你就别非让我把话说得太直白吧,那破课本我去年毕业就卖废纸了,让我复读比让隔壁天天吵架那两口子复婚都难,好说歹说终于劝得航锅锅老老实实去高考
通知书下来那天棍哥哥指着宿舍费用那一栏睁着眼说瞎话,哎呀这个太贵了咱不花这个钱了吧,航锅锅也点点头其实我也想申请走读,于是两个人打包好总共也没多少的行李坐着绿皮火车进了城
此后诸多种种自然是创业投资炒股买地皮,一套时代的小连招就这么吹起了风口上的两只小猪,买了新房养了小猫,连大哥大都得赶着潮流换上最早一批小灵通,某天航锅锅戴着进口洋货银丝眼镜上百货大楼给棍哥哥买新衩,隔壁档口摆了满眼的大红婚被,横幅上书凡一年以上贤伉俪皆可享受九折优惠,结婚越久折扣越大,航锅锅看了一眼又一眼,得出结论这婚被成本绝对不超过定价的十分之一
当晚棍哥哥提着炖汤用的大骨头回了家,絮絮叨叨说起今天遇见的哪个合作伙伴太不讲究,家里明明也有个当老师的媳妇,还偏要摘了戒指在外面装单身王老五,说着说着瞥见一抹惹眼的红,怔怔看向卧室里铺着的大红婚被张了张口却没出声
航锅锅不大自在地眨眨眼搓搓手,斟酌了半天才开口,“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
“你要跟谁结婚?你不跟我过了吗?你就算是跟别人结婚也别在咱俩床上吧?那我以后还能在这儿住吗?”
四个问题一个比一个智商递减道德低下,航锅锅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摆了摆手让他别再说下去,棍哥哥见势以为彻底完蛋,泫然欲泣道你现在都不想听我说话了吗
七拐八绕终于明白突然出现的大红喜字并非特别邀请他来见证谁的爱情,而是我们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什么什么还是一如既往爱着你,乐得连脱线掉腰的衩都顾不上,美滋滋吃饱睡足爬起来炖排骨,航锅锅一声不吭挨到他旁边递了盐,不经意似的念叨着还是有点亏,人家卖被子的打折只认结婚证
“那咱俩也整个结婚证,要不要?”
“画的人家也不认。”
“不是画的。”
棍哥哥筷子一甩远远指着客厅里糊在墙上的世界地图,“这么多国家,总有一个愿意让咱俩领证的。”
“外国的人家也不认。”
航锅锅依旧沉浸在自己不得不全款买下别人却可以轻易打折购入的凄凉之中,冷不丁地被人往手上套了个东西,低头才看见是个相当嚣张的大金戒指,而后抬眼,又看见棍哥哥更加嚣张的大白门牙
“他们爱认不认,我只管你认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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