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舟阑雪
26-06-11 00:20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超话创作官(瑜约云奇超话)

#瑜约云奇[超话]# (众至)撩
陈一众把人从酒吧捞出来的时候,李至中已经快跟桌子腿拜把子了。
那小崽子蜷在卡座里,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哪去,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领口大敞着,脸红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旁边摆了一排空酒杯,数了数,七个。陈一众当时头就疼了,这他妈是要上天啊。
“李至中。”
没反应。
“荔枝。”
趴桌上的人“嗯”了一声,尾音拐了八个弯儿。
陈一众伸手去拽他胳膊,李至中顺着那劲儿往他身上一倒,脑袋正好磕在他锁骨上,还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了。
得,这是彻底不省人事了。
陈一众架着他往外走,这小崽子一米八几的大个儿,死沉,整个人跟没了骨头似的往下出溜。陈一众索性一弯腰,把他打横抱起来。李至中脑袋往他肩窝里一歪,哼唧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到外边上车的时候陈一众后背都湿了,把人塞进副驾,系安全带的时候李至中突然睁了眼,迷迷瞪瞪地盯着他看。
平时那双眼跟刀子似的,看谁都带着三分打量,嘴一张就能把人怼到墙上下不来。现在蒙了一层水雾,瞳孔有点散,看着软乎乎的,像个刚睡醒的小孩儿。
“看啥呢你?”陈一众拍了他脸一下。
李至中没回话,乖乖闭了眼,歪头就睡。
到家又是一番折腾,陈一众把人弄上楼,扔沙发上,转身去倒水。等他端水回来,沙发上没人了。
他心一紧,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
门开着。
李至中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去,正四仰八叉地躺床上,鞋也没脱,一条腿还挂在床沿外边晃荡。
陈一众叹了口气,蹲下去给他脱鞋脱袜子。
正脱着,床上的人动了。
那人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陈一众没听清,凑近了些。然后他闻到了酒味,浓烈的,混着李至中身上惯用的香水味,热烘烘地扑过来。
“你说什么?”
李至中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看起来又傻又软。他盯着陈一众看了好几秒,忽然咧嘴笑了,而且格外没心没肺。
“陈一众。”他叫他名字,字倒是咬得清楚。
“嗯。”
“你猜我刚才梦见什么了?”
陈一众把他另一只鞋袜也脱了,扔到一边,随口问:“梦见什么?”
李至中撑着胳膊坐起来,身子晃了晃,又稳住了。他看着他,那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到陈一众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梦见你跟我求婚。”李至中说。
陈一众没忍住笑出来:“你搁这儿点菜呢?”
“真的。”李至中往前倾了倾身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到只剩一个拳头,酒气喷在陈一众脸上,烫的,“你跪在那儿,举着个戒指,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我紧张?”陈一众挑眉,“我什么时候紧张过?”
“你就紧张。”李至中固执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伸手点在陈一众眉心,慢慢往下滑,划过鼻梁,停在嘴唇上,“你满头汗,手也抖,跟第一次上法庭似的。”
陈一众握住他手腕,把那作乱的手拿开:“你喝多了,别瞎说八道。”
“我没瞎说。”李至中挣开他的手,又凑近了些,“你说你要照顾我一辈子,你说你不能没有我,你说——”
“行了行了。”陈一众耳朵根发烫,“梦里的我说了就行,不差这一回。”
“可我想听。”李至中声音忽然低下去,“想听你亲口说。”
陈一众盯着眼前这张脸,白净的,年轻的,被酒精蒸得泛红的。他跟李至中在一起快一年了,早就过了脸红心跳的阶段,可现在这一刻,他心脏忽然跳得有点不规矩。
“你醉了。”他说。
李至中没接话,就看着他,然后他动了。
他往后仰了仰,靠在床头,歪着脑袋看陈一众,姿态懒洋洋的,像只晒太阳的猫。衬衫领口大敞着,锁骨以下一片白,胸膛微微起伏。
“陈一众。”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拖得长长的,还带着笑。
“又怎么了?”
“你知道你多大吗?”
陈一众皱了皱眉:“你提这个干什么?”
李至中没理他,反倒伸出脚,光着的脚趾夹住陈一众的衣角,轻轻拽了拽。
“你大我二十岁。”他自己回答了,一字一顿,“整整二十岁。”
陈一众深吸一口气,等着他下一句。
李至中忽然笑了,笑得张扬,笑得没边儿,还带着点钩子似的东西,勾得人心里发痒。
“老——男——人——”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每个字都拖着尾音,像含着一颗糖在嘴里慢慢抿。
那三个字砸在陈一众耳朵里,炸开了。
他四十八,李至中二十八,差二十岁。李至中平时嘴毒起来什么浑话都说过,但这三个字他从来没当面叫过。现在他喝醉了,倚在床上,衬衫不整,眼角泛红,倒是用这种要命的语气叫了他一声——
老男人。
陈一众只觉得喉咙发紧。
“你再叫一遍。”他说。
李至中挑了挑眉,分明是在说“你让我叫我就叫?”,可他嘴上没耽误,又慢慢地,故意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一遍:“老~男~人~”
然后他伸出食指,点在陈一众胸口,慢慢往下划,划过衬衫纽扣,划过腰带……
“你这身体,”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指尖划过的地方,“还行吗?”
陈一众抓住了他的手。
“李至中。”陈一众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李至中抬起头,歪着头跟他对视。
“知道。”他说,“我在撩你。”
说完他笑了,笑得张扬,笑得欠揍,笑得陈一众轻笑一声……
“撩得好。”陈一众说,“继续。”
李至中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那人借着酒劲攒起来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陈一众没给他缩的机会。他倾身压过去,一只手撑在李至中脑袋旁边,另一只手捏住他下巴,拇指抵在他唇角,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撩完了?”他问,话里满是笑意,“点火就跑,像话吗你?”
李至中下巴被他捏着,动不了,只能拿眼睛瞪他。可那眼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水汪汪的,睫毛颤个不停,喉结还上下滚了滚。
陈一众低下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
“荔枝。”他叫他,“下次想让我办你,不用这么费劲。直接说就行。”
李至中眼睛猛地瞪大了。
然后陈一众抬手,够到床头的开关,“啪嗒”一声,灯灭了。
黑暗里他听见李至中倒吸了一口气,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听见有人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陈一众……”
后半夜陈一众靠在床头休息,李至中窝在他怀里,半梦半醒的,头发蹭着他下巴。
“陈一众。”怀里的人哑着嗓子叫他,“我渴。”
陈一众叹了口气,伸手去够床头的水杯。李至中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又窝回去了,胳膊搂着他腰,搂得死紧。
“陈一众。”
“又怎么了?”
“我刚才撩你那几句,”李至中带着困意,“如果我酒醒了不承认怎么办?”
陈一众低头看他,看他闭着眼,嘴角却翘着,分明在装睡。
“不承认?”陈一众笑了一声,“那就再办你一顿,办到你承认为止。”
李至中睁开一只眼瞄他:“你个老流氓。”
“嗯,”陈一众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你的老流氓。”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打在李至中脸上,映出他嘴角那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
陈一众看着那张脸,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李至中那天,法庭上,这小孩儿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装大人,装老成,一张嘴就把对方律师怼得哑口无言。
那时候他就想,这人真有意思。
现在这个人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睡熟了。梦里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老男人……”
然后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陈一众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他肩膀,下巴抵着他头顶,闭上眼。
算了,老就老吧。
反正这辈子这人也就他这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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