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太阁记　第五分冊
第九章　泥衣的战士　１

拂晓的云一出现，城中所有的马都嘶鸣起来。
旌旗开始飘动，海螺号声雄壮地响起。

这一天的早晨。
从冈崎城下出发的兵马，数量之庞大令人震撼。

小国的百姓完全被这景象夺去心神：

“ 织田殿下。”

他们既感到安心，也感到羡慕——
因为盟国织田家的兵力与装备实在强大。

织田三万大军，从各自的旗印与马印来看，不知分成了多少队伍。

柴田、丹羽、池田、滝川等宿将自不必说。
信长一族中，嫡子信忠、弟弟信雄也随军。
水野、蒲生、森、稻叶一铁等人也都在列。

羽柴筑前守、前田又左卫门、福富平左卫门、佐佐内藏介——
这些年轻武将的队伍脚步沉稳有力，绵延不断。

“怎么会有这么多铁炮啊。”

沿途的百姓惊叹不已，德川家的将士更是羡慕得难以自抑。

三万兵中，隶属铁炮队的枪手就近万人。
而小铳的实际数量约五千挺。

他们还拖着巨大的铸铁炮筒。

更令人惊异的是——
几乎所有不持铁炮的步兵，都扛着一根木桩，并携带用来绑成栅栏的绳索。

“带那么多木桩，是要做什么呢？”

百姓与町人都猜不透织田家的作战意图。

同一早晨，稍晚些时候出发的德川军，才是真正的本军，但人数不足八千。

然而他们毫不逊色的，是士气。
——对织田军来说，这里是客地，是来援助的地方；
但对德川军来说，这是祖先的土地，是绝不能让敌人踏入一步的地方。
他们没有退路，这是绝对之地。

这种意气，从出发时就已在足轻的队伍中涌动。
甚至带着悲壮的气息。
装备虽远不如织田军，但毫无怯弱之态。

家康嫡子信康为首，松平家忠、家次、本多、酒井、大久保、牧野、石川、榊原等诸将——
奥平贞能自然也在行军之列。

离开城下数里后，德川军加快了脚步。
到达牛久保附近时，他们改变方向，如同雷雨云般急速奔向设乐原。

而在此之前。
当然是在此之前半日以上。

鸟居强右卫门独自一人，于白天已接近设乐。

到处都遇到敌军斥候，或撞上后方监视队。
这里已完全是敌地。
厚重的防线不知重叠了多少层，其严密令人惊讶。

有时像在草根间爬行的鹌鹑——
有时又像野鼠般迅捷——
他终于避过敌眼，抵达有海原。

“……到这里就好办了。”

他心中这样想着。

——但立刻又提醒自己：

“不可大意。”

不久，远处的长篠城隐约出现在天边。
那是五百名战友坚守的城。

当他看到那微微可见的白墙时，心底几乎要举起双手大喊：

“还没陷落！还没陷落！”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马嘶声与车轮轰鸣。
伴随着喧嚣的人声与草尘。

他回头一看。

马背上驮着杂粮与青菜，牛车上堆着粮米袋，像小山一样。
毫无疑问，是甲军的辎重队。
似乎是从附近征发来的物资，正运往前线的兵站部。

马汗、人汗在夕阳下赤红发亮，队伍蜿蜒绵长。
仅士兵就有百余人。
被征发的百姓也很多，甲州的劳役者牵着马，推着牛车的齿轮前行。

“可恶！”

“走不走得动啊！”

这也是战争。
此地不是细土飞扬的道路，就是芦苇与水草繁多的沼地。
车辙与马蹄都陷进去。

人马的喘息与气味断断续续，又接连不断。
其间，泥人般的士兵与挑夫，有的奔跑，有的扛物，有的提着断草鞋，杂乱无序地前行。

不知不觉间，强右卫门巧妙地混入其中，成了队伍中的一员。

他前方，一名年老的百姓正用轻便的扁担挑着沉重的货物。

强右卫门两手空空。
虽然也有人空手，但他总觉得不安。
他加快脚步，靠近那老百姓，开口道：

“喂，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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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太阁记》是由吉川英治所创作的日本历史小说，讲述了日本战国时代和丰臣秀吉的一生。该书描绘了丰臣秀吉从一名普通的农民到成为日本历史上最伟大的军事统治者之一的过程。小说通过生动的故事情节，展现了秀吉的政治智慧、军事才能、以及他在战国时代的拼搏与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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