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要闻是被室友硬拽来的。

联谊活动在 campus green 上，阳光好得不像话，草地上铺了几块野餐垫，烧烤架冒着烟，音响放着不痛不快的流行歌。到处都是人，吵得要命。

他缩在折叠椅里，面无表情地刷手机，打算再坐半小时就找个理由溜走。

三米外，宋雅轩插着兜站着，耳机线从领口里穿出来，目光越过人群看远处那排树。室友说“来都来了”，他说“来都来了也可以走”。

两个人几乎同时站起来往同一个方向走。

然后在草地边缘撞上了。

“Sorry——”

刘要闻低头，对方正好抬起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也撤？”宋雅轩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

刘要闻嘴角动了动：“这么明显？”

“不太明显。”宋雅轩歪了下头，嘴角微微弯起来，“你看起来像是去上厕所的。”

刘要闻没忍住，笑了一下。连带着整张脸的线条都柔和下来。

身后传来主持人拿着大喇叭组织游戏的声音，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宋雅轩偏头看了那边一眼，又转回来看着刘要闻，像是做了一个很小的决定。

“那……一起走？”

刘要闻看着他，没说话。

风从草地那边吹过来，把宋雅轩的头发糊了一脸。他手忙脚乱地拨开，表情有点窘。

刘要闻看了两秒，说：“好。”

两个人沿着草坪边的小路往外走。身后是联谊的喧嚣，身前是一条没什么人的林荫道。

谁都没说话，但也没有人加快脚步。就那么肩并肩走着，偶尔手臂碰到一下，又自然地分开。

“你是哪个学校的？”宋雅轩先打破了沉默。

“跟你一个学校的吧。”刘要闻看了他一眼，“这联谊不就我们学校跟隔壁合办的吗。”

宋雅轩笑出了声：“也是。”

他们继续往前走，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就这么沿着那条街一直走。聊着有的没的：哪门课的教授最离谱，学校食堂哪个窗口可以吃，最近赶due赶到头秃。

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话。

但宋雅轩发现自己在笑。不是那种社交性质的礼貌微笑，只是单纯地想笑。好像跟这个人并肩走路、喝同一家店的奶茶、聊这些无聊的事情，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那场联谊后来发生了什么，谁都不在乎了。反正两个本来就不想去的人，最后都觉得自己来对了。

只是理由跟联谊本身，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