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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川归处》

博物馆的灯光暗下时，洛晴川正站在《雍正行乐图》前。指尖触到画框边缘的瞬间，熟悉的古槐香混着电流的嗡鸣扑面而来，她甚至没来得及收回手，整个人便被卷入了那片刺目的白光。

再睁眼时，入目是熟悉的红墙黄瓦。宫女跪了一地，声音发颤：“八爷，洛姑娘醒了。”

胤禩坐在窗边，玄色常服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见她望过来，眼底才漫开一丝极淡的笑意：“还知道醒？”

晴川攥紧袖中那枚现代带来的银质吊坠，指尖发白。她记得上一世，也是在这间屋子，她为了四阿哥与他决裂，后来才知道，那日他站在宫墙外等了她整整一夜，雪落满肩，像极了她初见时他白衣胜雪的模样。

“八爷，”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胤禩起身走到她面前，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碎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梦见了什么？”

“梦见你站在雪里，”她仰头看他，眼眶微红，“梦见我为了不值得的人，伤透了你的心。”

胤禩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低笑出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傻瓜，梦都是反的。”

晴川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想起现代博物馆里那幅画——画里的雍正孤身坐在案前，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寂寥。而她此刻抱着的这个人，会因为她一句“想吃桂花糕”便让苏培盛跑遍京城，会在她生病时整夜不眠守在榻前，会在她梦见四阿哥时，红着眼眶却只说“我不怪你”。

“胤禩，”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走了。”

他猛地收紧手臂，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什么？”

“我说，”她抬起头，指尖抚过他眉间那道浅浅的折痕，“我不回现代了。这里的桂花糕比现代的甜，这里的雪比现代的干净，这里的人……”她顿了顿，眼底漫开笑意，“比现代的任何一个人都值得。”

窗外忽然飘起雪来，细碎的雪花落在窗棂上，像极了那年他等她的夜晚。胤禩低头吻在她额间，声音轻得像雪落：“好。”

后来有人问起，为何八爷府从不许人踏足后院，只说八爷怕吵。

只有晴川知道，不是怕吵，是他总爱在雪夜里抱着她，一遍遍问：“还走吗？”

她便一遍遍答：“不走。”

——就像那年他在雪里等她，她终于学会了，把心安放在该安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