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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醒来背禅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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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次丙午四月二十七日（2026.6.12），早安吉祥！醒来背禅诗。

一、原文
光孝果愍禅师
《颂古》

南泉提起下刀诛，六臂修罗救得无。
设使两堂俱道得，也应流血满街衢。
（引自《续传灯录》卷第三十）

作者简介

广德军光孝果愍禅师：胜因静禅师法嗣。常德桃源人，禅师生卒年限、参学行止等不详。法嗣二人：光孝悟初首座、崇胜善行禅师。

二、译文

当年南泉和尚举起刀，要斩那只猫时，即使是有六条手臂、神通广大的阿修罗来了，也未必救得了它。
即便当时东西两堂的僧人都能够说出最恰当的话来回答南泉的问题，这件事也未必就能和平解决，恐怕仍会闹得纷争四起，如同鲜血流满街道一般。

三、注释

1.南泉：南泉普愿禅师（748—834），俗姓王，郑州新郑（今河南新郑县）人。九岁时跪请父母同意他出家，投奔密县（今属河南省）大隈山大慈禅师学习禅法，深得大慈法师的喜爱。三十岁时至嵩山会善寺，受具足戒，研习《四分律疏》，后游历讲筵，学《楞伽经》《大方广佛华严经》《中观论》《大乖百法明门论》等经籍。后投江西洪州开元寺马祖道一学习禅法。贞元十一年（795）挂锡池阳南泉山，填塞谷地、砍伐山木、建造佛寺，他披着蓑衣、戴着笠帽放牛，有如牧童。砍除山上荆棘，烧草种粮，过着自给自足的清修生活，不离开南泉山达30年。他所建的寺院称“南泉禅院”，人称他“南泉禅师”，也因姓王而称王老师。太和初年（827），宣城（今安徽宣州）廉使陆亘、原池阳太守都知道南泉禅师独行世人，是四方法眼，遂与护军彭城刘济一起恭请他下山说法，师事礼拜。不逾两年，僧侣奔赴门下达数百人之多。太和八年（834）示寂，享年87岁，僧腊58年。
2.下刀诛：即指“南泉斩猫”公案。
3.修罗：阿修罗之略，常与帝释天战斗之鬼神也。

四.赏析

这首诗是对“南泉斩猫”公案的再提持，但诗人的着眼点并不在评判南泉对错，也不在讨论猫该不该斩，而是借此逼人超越一切是非判断，直探禅者当下的觉悟。
首句“南泉提起下刀诛”，将公案中最紧张的一刻重新呈现出来。南泉见东西两堂僧人为一只猫争执不休，于是举猫示众，说：“道得即不斩，道不得即斩。”这里的“刀”并非单纯的杀生之刀，而是斩断分别心、斩断知解执著的慧刀。众僧平日谈禅说道，似乎都明白佛法，但到了生死立判、毫无思索余地的当下，却无人能够回应。禅宗所重的，正是在这种电光石火之间显露真实受用，而不是依靠思辨推理。
“六臂修罗救得无”，将公案推向更深一层。修罗有大神力，六臂象征威猛和能力广大。然而即使拥有如此神通，也救不了这只猫。因为南泉所设下的，不是力量能够解决的问题，也不是智慧知识能够解决的问题。面对禅的关口，神通无用，学问无用，机巧无用。众生总以为凭借聪明才智便能解脱，但真正的生死关头，所有依靠都会失效。诗人借“六臂修罗”说明：凡落在有为造作之中，都无法触及禅的根本。
后两句尤其值得玩味：“设使两堂俱道得，也应流血满街衢。”一般人读公案，往往以为遗憾的是众僧无人答得出来；似乎只要有人说出一句契机的话，猫便能得救，事情便圆满解决。然而诗人却反其意而用之，说即使两堂僧人都能答出来，也未必是好事。为什么？因为只要落在“道得”与“道不得”的层面，便已经进入分别。若人人争说自己的见解高明，争论谁的答案最契机、谁的理解最深刻，那么表面上似乎是在论禅，实际上仍然是在斗争。这样一来，虽然猫未必被斩，但执著、对立、我见却会蔓延开来，所以说“流血满街衢”。
这里的“流血”是极有力量的象征。猫被斩，只是一只猫流血；而众人执著知见、互争高下，则是法身慧命受伤，是无数众生陷入分别妄想之中。这种“流血”比猫被斩更严重。禅宗历来反对把佛法变成知识和理论，因为理论之争最容易滋养我慢，形成门户之见。诗人正是借这一句指出：真正的问题不在有没有答案，而在有没有离开对答案的执著。
从更深的层面看，南泉举刀时，猫、僧众、南泉其实都是一体的显现。众僧执著于猫，南泉借猫显法；众僧执著于道理，南泉以行动破除道理。当人们忙于讨论谁对谁错时，已经远离了当下现成的真相。禅所要求的，不是寻找一个正确答案，而是从分别意识中彻底跳脱出来。若仍在分析“该怎么回答”“哪句话最好”，其实与两堂争猫的僧人并无本质区别。
因此，这首诗表面是在评论南泉斩猫，实则是在警策学人：不要把禅当成机锋问答的游戏，不要以为说得出一句漂亮的话便是悟道。真正的禅，不在刀起刀落之间，也不在答得与答不得之间，而在超越这一切对待分别之处。当心中还有“南泉”“猫儿”“修罗”“两堂”“答得”“答不得”等种种概念时，便已是满街流血；当这些分别一时俱息，才是公案真正要指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