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发布
26-06-12 10:28 微博认证:扬州市江都区融媒体中心官方微博

【农民画家朱郁福:麦秆作底,烙出“指尖非遗”】麦秆,收割后最不起眼的田间“弃物”,烧火都嫌太轻太脆。可偏偏有人,用一把烙铁、一双糙手,将它化为飞鸟的羽毛、猛虎的斑纹、仕女的发丝,凝成四季花鸟的瞬间。

这个人叫朱郁福,1967年生,江苏省高级工艺美术师、扬州市美术家协会会员,也是一位地道的农民画家。在大桥镇一间不起眼的小院里,他用一根根被人丢弃的麦秆,绘出了一条非遗传承之路。

朱郁福与麦秆画的缘分,是从母亲那里开始的。母亲农闲时喜欢摆弄这门手艺,他小时候常趴在案桌边,看麦秆在母亲手中一点点刮平、烫色、剪形、拼贴,一只小鸟的翅膀便活灵活现地长出来。没人正式教,他看着看着,就会了。

“做麦秆画一般选用大麦的秆。”朱郁福蹲下身,从收回来的麦秆中仔细挑选。他只取中间一节:秆直、节长、颜色均匀。地上摊的一大摞,挑出来能用的仅二三十根。选好后剖开,入水浸泡三小时,再剔去内瓤,只留薄薄一层表皮。这一步极考验功夫——稍有不慎,整根断掉。表皮拼贴在纸上,阴干熨平,原材料才算备齐。

“材料是门槛,绘画才是真功夫。”朱郁福说,“技法皆可练,眼界最难修。”他拿起铅笔,在纸上随意勾勒,一只仙鹤便跃然而出。“这只是基础,我还要把它拆分成一个个小零件。”有时,一幅复杂的画要分成上千个细小零件,大的如指甲盖,小的如米粒,用刻刀一片片刻出来,再用镊子一片片粘上去。“急不得,一刀刻错,整片就废了。”

麦秆画不用颜料,浅黄、金黄、赭石、焦褐,全凭一把电烙铁和一双控温如仪的手。“就像炒菜看火候,多一秒就糊,少一秒颜色出不来。”朱郁福说。为了烫出一片叶子的明暗层次,他往往要在废料上反复试几十次。“这跟国画里的‘墨分五色’一个道理,只不过把墨换成了火,把宣纸换成了麦秆。”

最考验人的是拼贴。剪好的“零件”用镊子一片片蘸上胶水,按照设计图样,严丝合缝地粘贴在背景板上。麦秆的纹理方向必须与动物毛发的走向、叶片的脉络一致,才能让画面真正“立”起来。完成后的麦秆画,远看如金丝镶嵌,近看纹理清晰,栩栩如生。

2025年,大桥朱氏麦秆画被列入江都区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名头有了,朱郁福的心却没踏实下来——因为没人学了。年轻人来了,坐半天,第二天就不来了。太枯燥,太慢。也有人说:学了能干什么?卖得出去吗?一幅画做一个月,标价几千元有人说贵,标价几百元连生活费都不够。

朱郁福没有放弃。他一边坚持做精品,一边把更多精力投向公益教育。他去公益国学讲堂,做志愿服务,教孩子们画国画。“寻彩全国少儿书画大赛”指导老师金奖,就是这么来的。“我教他们画画,不是为了得奖,”他说,“是让他们知道,美的东西不一定要花很多钱。一根普通的麦秆,也能变成画。”

如今,他正在自家小院旁搭建一间工作室。他盘算着,等屋子搭好了,就在这里展陈作品,再开一个传承课堂,教孩子们学画画、学工艺,一起制作麦秆画。

小院里,时光仿佛被拉得很长。麦秆晒在地上,泛着淡淡的金色。那间还没封顶的工作室,敞着门,等风来,也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