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船来了——伏尔加纤夫的转型#伏尔加纤夫靠垄断短途摆渡逆袭#历史知识##微博兴趣创作计划#
19世纪末，伏尔加河上的汽船开始多起来，很快就没人再用那些靠风帆和人力拉纤的老式货船了。伏尔加河的纤夫们面临集体失业，但他们很快找到了新的活路。大型蒸汽船把他们赖以生存的长途货运业务夺走了，但同时也催生了港口和城市里短途服务的新需求。到19世纪末，纤夫们逐渐找到了新的活路。
他们利用了蒸汽船的基础设施瓶颈
伏尔加河上的大型蒸汽船吃水很深，没法靠近河边坡度平缓的河滩，只能停在远离岸边的锚地。这时候，纤夫的主要工作就变成了把乘客、行李、邮包和小件货物从岸上运到蒸汽船上，再从船上运回岸边。蒸汽船虽然没有彻底毁掉纤夫这个行当，却成了他们新职业最主要的客源。
纤夫们垄断了城市渡轮服务
19世纪末，伏尔加河沿岸的大城市，比如下诺夫哥罗德、萨马拉、萨拉托夫、察里津，市区里基本上没有桥梁（偶尔有几座铁路桥，也都建在城外）。普通老百姓要去亲戚家、赶集，都得坐船过河。那些小型客运汽船（也叫“水上电车”）虽然按时刻表在主要码头之间来回跑，但船夫可以随时随地载客，灵活得多。很多纤夫买或租一条小船，就成了水上黄包车夫。
大型港口的服务业务
19世纪末，由于粮食和货物的运输量越来越大，伏尔加河沿岸的港口迎来了经济繁荣期，纤夫们有了新的就业机会。他们开始受雇于港口做服务工作：比如当引航员，引导驳船队安全通过伏尔加河里那些危险的浅滩和急流；当浮标管理员，负责点亮和维护河上的航标灯；或者当港口摆渡员，在船只之间接送港口官员、税务人员、水手和维修人员。
汽船确实把纤夫这个职业淘汰了，但真正丢了工作的其实不是留在城里的纤夫，而是那些沿河村庄的农民。他们以前靠季节性进城拉纤跑长途、拉大宗货物来赚外快，这块业务后来完全被航运公司垄断了。那些脑筋灵活的农民留在了城里当船夫，其他人大多进了工厂当工人。
留在城里的纤夫则变得有点像现代的水上出租车司机——收入更稳定了，这个职业本身一直存在到20世纪，直到城里大规模修建桥梁之后才慢慢消失。
19世纪末的下诺夫哥罗德是俄罗斯帝国最主要的经济中心之一，伏尔加河上的船夫们正是在这里赚到了他们最丰厚——但也最辛苦的收入。
下诺夫哥罗德集市从7月中旬一直开到9月，这段时间城里的人口会猛增好几倍，伏尔加河和奥卡河上船只川流不息，经常堵得水泄不通。而那些当“水上出租车”的船夫，他们的工作受到市政府的严格监管。
集市一部分在高处的下诺夫哥罗德城，另一部分在河边的岬角——奥卡河和伏尔加河就在这里交汇。连接两岸的浮桥得不停地升起放平，好让船只通过，所以船夫在这里是少不了的。
对船夫来说，集市这段时间就是黄金季，一个半月里挣的钱，能顶得上整个航行季节的收入。
平时坐渡船只要2到3戈比，但集市最热闹的时候，尤其是遇到暴风雨或者水流特别急的时候，船夫会跟富商要价20到50戈比一趟，到了晚上甚至要出1卢布的天价。船夫们会组成船夫行会，一起瓜分主会场附近、西伯利亚码头和布料市场那边最好的地段。
由于船夫行会垄断了城里的摆渡业务，为了管住伏尔加河上那些不守规矩的船夫，也为了保护乘客，下诺夫哥罗德的市杜马出台了一套严格的管理规定：
强制佩戴徽章（编号）：每个合法注册的船夫都得从警察局领取有个人编号的金属徽章，别在衣服上或者挂在船上。没戴编号的属于黑船夫，会被罚款，船也会被没收。
官方定价：官府印了正规的收费标准表，船夫必须按这个价格载客。要是多收乘客哪怕一戈比，就会被吊销执照，整个集市期间不许他再拉活。
技术检查：每年春天开河，官府会检查船只的状态，有破损或者漏水的船不许进入集市。每条船上都必须配齐船桨、桨架和舀漏水用的瓢。
规定限载：规定写明了每艘船能载多少人，小船一般是4到8人。超载会被重罚——因为伏尔加河上载着醉醺醺的商人然后翻船的事太常见了。
工作期间禁酒：要是发现船夫喝得烂醉，就会被带到警察局，船也会被拖到扣船场。
不过，规矩虽然严，船夫们还是没少违规。他们会把号牌藏起来，好向来赶集的商贩要三倍的价钱；他们还会绕过官方指定的码头，偷偷拉客。
船夫们一般使用三种船跑业务，每种船都有自己的行会：
小船（科索乌什卡）：小型灵活的船，船头尖尖的。它相当于水上出租车，主要用来快速运送人员往返于奥卡河和伏尔加河之间。船主属于个体户，靠自己驾船经营。
半船（波德沃兹卡）：用途很广的客货两用中型船，它们在港口附近运送小批乘客和他们的行李，或者小批量的货物。船主需要雇几个伙计，属于小老板。
大船（扎沃兹尼亚）：大型笨重的货运平底船，它们就像货运卡车一样，把停泊在航道上的驳船里的重货（比如布料、毛皮、茶叶）直接运到码头和仓库。船主需要雇佣一队水手，很多以前的纤夫就在这种大船上打工。
1896年，下诺夫哥罗德举办了盛大的全俄工业和艺术博览会。为了庆祝这次盛会，城里推出了一种革命性的交通工具：俄国第一条有轨电车道，还有两条缆车道——波赫瓦林斯基缆车道和克里姆林缆车道，俗称“电梯”。
乍一看，这好像要砸了船夫的饭碗，但实际上情况并非如此。有轨电车和缆车解决的是市内交通问题——它们把下城区（河边）和上城区（山上）连接了起来，但它们没法把人运过奥卡河或者伏尔加河去会场。水路这块，船夫仍然说了算。
缆车和有轨电车的出现反而增加了人流量。克里姆林宫缆车的终点站和有轨电车线路正好紧挨着浮桥出口和主要轮渡码头。乘客从现代化的车厢里下来，转身就得登上当地船夫的木船。
缆车票价比较贵，尤其是头等舱——要5戈比，这对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平时船夫摆渡只收2到3戈比，能从普通工人和小商贩手里稳稳地赚到钱。
横跨奥卡河的浮桥经常超载，遇到暴风雨、春天冰封期，或者为了方便大船队通过的时候，浮桥得升起好几个小时。这时候，岸边的缆车和有轨电车都用不上，船夫就成了集市和城市之间唯一的交通工具，价格自然也跟着涨。
1896年的这次技术革新并没有终结船夫这个行当，而是让这个行业变得更精炼了。船夫时代的真正衰落是很久以后的事——到了苏联时代，奥卡河和伏尔加河上建起了永久性的大型桥梁，他们才渐渐退出历史舞台。
那么，当年船工们吃什么呢？
19世纪末的下诺夫哥罗德，有一些专门为码头工人、船工和驳船搬运工开的廉价小酒馆。这些小酒馆通常被叫做“饕餮巷”或者“薯片小馆”。这里的菜品简单、高热量、偏咸，能帮他们在辛苦的体力劳动之后恢复体力。
一顿标准的船工午餐大概花10到15戈比，包括下面这些菜：
伏尔加鱼汤：这是主菜。鱼汤是用鲈鱼等河鱼熬的，这些鱼通常是从渔民手里花很少的钱买来的，船工也经常把自己捞的鱼拿到酒馆代工。鱼汤里会加一勺酸奶油，再配一大块黑麦面包。
猪油粥：荞麦粥或者小米粥，浇上满满一大勺融化的猪油或者亚麻籽油。
腌鱼：便宜的咸鲱鱼或者梭鲈。放盐能帮助鱼肉在夏季高温下保存，还能让船工们多喝水，避免在烈日下脱水。
酒馆茶：这是小酒馆最重要的环节。船夫花5戈比就能拿到两个茶壶——一个装茶叶，一个装开水，再加两块方糖。开水免费续杯不要钱，船工们会把方糖含在嘴里“就着”喝茶，这样就可以舒舒服服地歇上一个小时。
如果晚上再来小酒馆喝上几杯6戈比的伏特加，或者10戈比一大杯的生啤，那就是神仙一样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