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元祺确实同李文彬提到过roy，他不是那种会同下属讲其他下属好话或者坏话的上司。讲这话的时候他们在蔡元祺家中，算私事。他们职务原因，公务挤占私人时间，个人生活就显得稀薄，很多时候也无法彻底切割。

蔡元祺讲到Roy意在提醒。因李文彬又同他讲一些道德忠诚之类的孩子话，蔡元祺不知道他又哪根筋搭错想起此事。明明他已结婚很久，手指上婚戒的印记都难以消除，李文彬居然还在锲而不舍地受困。蔡元祺不喜欢他这样，有更轻松的道路，李文彬为何不肯走？

但他对李文彬耐心总是够多，称得上是泛滥，这也是曾经遗留下来的习惯之一，他惯于开解李文彬。讲这话的时候他和李文彬在阳台抽烟，阳光照下来，蔡元祺半张脸近似于雕塑，冷硬得好无情，讲话口吻偏还蛮温柔，好像仍是多年前餐桌边劝生闷气的李文彬食多一只蛋挞，他讲：bb猪，好大个仔啦，想事情的时候多看看结果。爱有什么用？你看Roy蛮爱你，但他只是见习警，他能给你什么？

蔡元祺讲此事的口吻很平淡，当然他也的确没有口不对心。Roy怎样看李文彬，他一早便知，但只是看有什么用？假使Roy真够胆做什么，蔡元祺或许高看他一眼。

看李文彬惊讶表情，他是全不知道了。真迟钝。不过讲出口的话，没必要咽回去。蔡元祺捏捏李文彬耳垂，叫他乖一点：“难得今日无事，别跟我闹脾气。”

蔡元祺自觉已经讲得很清楚，够纵容，偏偏李文彬还要问，这个一向很认死理的孩子，他从来不知道什么事太清楚了都变坏事。但他眼睛一直那样黑白分明，没必要这一刻就出手搅浑吧。蔡元祺叹口气，亲李文彬额头眼角的样子一如当初，只是李文彬已经长大，无法再被他抱在膝头。不过这举措何时都有用，李文彬在他怀里安定下来。蔡元祺此刻回答李文彬的问题，他讲：我已经为你犯了很多错误，你不要再确认我是否爱你吧。

李文彬仰面看他，神情好复杂，蔡元祺很难辨认出这张本来很天真稚拙只有倾慕的脸孔上如今到底是什么情绪更满，只觉得李文彬讲话好似在牌桌上说出allin一般。他轻声许诺：“师哥，你讲的话，我真的一直都很相信的。”

蔡元祺觉得本该如此，李文彬讲出这话的时候到底怎样想，他不在乎了。

此时距离李文彬发觉蔡元祺想杀自己还有一年零二十三天。

而距离Roy真的倒在李文彬面前，还有漫长的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