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诗手记##全宋词##严蕊#
我于5月10日发的这一篇一直被屏蔽,不知道哪里敏感了。我猜着改一下,看能不能通过。
今天来欣赏一首大大有名的卜算子,词曰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身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是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这首词的作者是名字叫严蕊的妓女。《全宋词》里说她是天台的营妓。“妓”这个字难免让人跟今天出卖肉体的妓女联系起来,其实两者之间天差地别。宋时的官妓(营妓也是官妓的一种)是入了国家贱籍、受政府管理的专业工作者,服务于朝廷庆典、政府公宴等社交活动。她们更像是今天体制内的歌舞演员。官府有啥活动可以拉她们去唱歌跳舞陪酒娱乐,但是不能陪睡。官员与官妓发生性关系是违法行为,要按律处置。
先来欣赏这首词本身。这首词也比较直白,不需要多少解释。“东君”可以作东风,也可以理解为司春的神,或者就是大自然。总之花开花落不由花自己做主。这首词如果用今天的白话翻译一下可以这么说:我流落风尘并不是我爱干这一行,可能是前世因果,命里注定的吧。就如花开花落不由花做主一样。我终归是要脱籍从良的,再干下去很为难。我期待着(获得自由)随意地把鲜花插满头的日子,那时就甭管我在哪了。最后两句非常有诗意,充满了对自由生活的向往。因为这两句,这首词也在后世经常被人提起议论,使人喜爱并产生文学灵感。
这首词背后有一个感天动地的故事。《二刻拍案惊奇》卷十二就是讲的这个故事。当然小说总会添油加醋,把陈亮给弄进去了。我很喜欢陈亮的词作,他跟辛弃疾意气相投,两人之间有几篇唱和之作令人印象深刻。严蕊故事的来源似乎都指向宋人周密的《齐东野语》和洪迈的《夷坚志》。这个故事的真实性还有争议,例如王国维的《人间词话》就说它不大可信。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严蕊的故事被改编成越剧《莫问奴归处》。这些咱们都不管了,就按照《齐东野语》的说法大致介绍一下。
严蕊,字幼芳,是一名官妓,“善琴弈歌舞、丝竹书画,色艺冠一时。间作诗词有新语,颇通古今。善逢迎,四方闻其名,有不远千里而登门者”。简单说就是色艺双绝的大才女!台州太守唐与正是个才子,特别欣赏严蕊。故事的一号男主角应该说是朱熹。细节不表,单说梗概。朱熹参了六本要把唐与正弄倒,其中一项罪名就是跟官妓严蕊有染。为了把罪坐实,把严蕊逮捕下狱,几经严刑拷打,严蕊就是不招。狱官都看不过去了,劝她“你就是招了也不过就是杖打,何况你都被打过了,何苦还要继续受罪呢?”对此严蕊这个小女子的回答真是让人肃然起敬,她说“作为一个妓女,确实就算我招了也罪不至死,但天下事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我怎能只顾吝惜自己身体,信口胡说去污士大夫的清白呢?今天你们就是把我打死,我也是断然不会污人的!”
朱熹虽然比唐与正官大,但唐也是朝中有人。官司弄到皇帝那里,把朱熹改调别处,由岳飞的儿子岳霖接任浙东提点。岳霖听说严蕊的才学,当庭让她作词,严蕊不假思索就口占了这首卜算子。岳霖当即判其从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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