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大赛##趣说历史#《这个宫女有力气》
嘉靖二十一年,十月廿一,夜。
我穿到这具身体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被同屋的秋葵拽着袖子一路狂奔。
“快走快走,迟了要坏事!”
翊坤宫偏殿,七八个宫女聚在一处。为首那个叫杨金英,手里攥着一根黄绫布,面色凝重得像捧着一道圣旨。
“今夜端妃娘娘侍寝,那昏君睡熟之后,便是动手之时。”
我脑子“嗡”的一声。壬寅宫变。我穿进了中国历史上唯一一次宫女集体刺杀皇帝的行动里,而且是参与者。
“苏禾,”杨金英看向我,“你力气小,在外头望风。”
“她力气可不小!”秋葵一把将我推到人群中央,“前天一个人扛了两桶水,气都不带喘的!”
“有这种事?”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细得像筷子的胳膊。
杨金英沉默片刻,把黄绫布递过来:“那勒脖子的事,交给你。”
“啊,我吗?”我盯着那根布条。历史上嘉靖没死,全员凌迟。。可要是真勒死了,时间线怎么办?张居正提前改革,戚继光多活二十年,还有什么来着。。——我还能回得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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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烛火昏暗,安神香缭绕。
嘉靖睡得口水横流。就是这个男人,吃丹药、求长生、拿宫女经血炼红铅。几百个女孩吃药催经,只许吃桑叶喝露水,血崩的、饿死的、疯了的,一车一车往外抬。杨金英的妹妹上个月死在丹房里,抬出来时瘦若干柴。
“上。”
四个宫女同时扑上去,按手按脚。
嘉靖猛然惊醒。秋葵一把将抹布塞进他嘴里。
“唔——!”
我把黄绫布套上他的脖子。大学水上救生课教过活套怎么打,越拉越紧,当时还觉得这技能一辈子用不上。
现在用上了。
收紧。
嘉靖的脸开始走色盘:红,紫,青。喉结在我掌心下方剧烈滚动,他瞪着我——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微妙的困惑。你一个宫女,怎么勒人这么专业?
杨金英在旁边咬牙切齿:“苏禾,你妹妹也是被红铅害死的。”
我的眼眶忽然发烫。不是我的眼泪,是这具身体的——原主的记忆涌上来了。一个瘦弱的小丫头被拉去丹房抽血,回来时脸白得像纸,没几天就咽了气。死的时候拉着苏禾的手,说姐姐我冷。
我的手臂猛地发力。这一次不是控制,是真的往死里勒。
嘉靖的身体像离水的鱼弹了起来,喉咙里挤出“咯咯咯”的声音。他额头青筋暴起,眼珠子往上翻,舌头从抹布边缘伸出来。龙床被他蹬得咯吱作响,明黄的被褥踢成一团烂泥。
又一个小宫女扑上来,两只手攥住绫布拼命往后拽。又一个。又一个。
她们的手叠在一起,指节发白,指甲断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没有一个人松手。这些手长年累月泡在冰水里洗衣裳,被针扎过,被鞭子抽过,瘦得只剩下骨头——可就是这些手,此刻比锦衣卫的绣春刀还有力。
杨金英盯着嘉靖翻白的眼珠子,一字一字往外蹦:
“这是替我妹妹勒的。”
“这是替丹房里那十八个姑娘勒的。”
“这是替所有吃桑叶喝露血的姐妹勒的。”
每说一句,绫布就往肉里多陷一分。每说一句,嘉靖的腿就少蹬一下。
龙床的咯吱声越来越密,像这个腐朽王朝的椽子终于裂开了缝。
杨金英忽然笑了。在那样的时刻,她居然笑了。火光映着她的脸,眼泪从她干涸的眼眶里涌出来,可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苏禾。”她叫我。
“嗯。”
“用力。”
我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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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的乾清宫,烛火烧到天明。
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清晨,西苑的炼丹炉照常升起了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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